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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养父——樊心刚,人称樊爷,表面上经营着几家正当公司,实则核心产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高利贷生意。放债、追债,手段狠辣精准,资金链庞大得惊人,早已渗透进这座城市的肌理。更可怕的是他与当地官商勾结织就的巨大关系网,盘根错节,坚不可摧,让他稳坐云端,权势熏天。许皓月,便是这位老大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他冷静、高效、不留情面,专门负责带领手下处理最棘手、最见不得光的债务追讨。
养父膝下还有一儿一女。儿子樊涛在樊氏集团担任副总,享受着父荫带来的便利。然而,父亲对许皓月那份毫不掩饰的信任与器重,对许皓月能力的依赖,甚至那道为父亲挡下的伤疤,都成了他嫉恨的源泉。他视许皓月为入侵者,表面维持着客套,暗地里却处处针对,寻找着将许皓月拉下马的机会。
女儿樊溪则截然不同。她是警队里一名干练的女警,身处光明的体系,却心系着阴影中的许皓月。少女时期萌生的情愫,在岁月中沉淀为深刻而无望的爱恋。她深知许皓月的世界与她的职责背道而驰,更明白他性取向的真相,但这并未熄灭她的心意。只能将这份感情化作无声的守护。
许皓月此刻正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脸上的冰冷和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覆上一层近乎慵懒的平静。他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对着另一个手下阿飞勾了勾。
阿飞立刻像影子一样无声地滑到桌边,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谄媚:“皓月哥?”
许皓月随意点了点自己的右肩胛骨附近,“给我按按”。阿飞乐呵呵地走上前半跪在沙发上,双手扶上了许皓月的肩膀,沿着肩颈的线条推、揉、按、捏,动作娴熟且富有节奏,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许皓月的脖颈上,眼神里流露着迷恋和专注。
“陈哲常去的那个地下小赌档,‘顺风牌九馆’,后巷。”许皓月的声音像是梦呓,却又字字清晰,“那小子输急了,或者想翻本筹钱,肯定还会去碰运气。派个生面孔,蹲在后巷垃圾桶旁边,装醉鬼或者捡破烂的。看他从后门出来时,跟谁接头,或者…有没有夹带‘私货’去抵押。”
“明白。”阿飞应道,手指沿着许皓月的斜方肌向下,力道加重了几分。能如此近距离地触碰、服务他,感受他的信任,对阿飞而言,本身就是一种隐秘的、带着战栗的奖赏。
许皓月半眯着眼,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像是在欣赏一幕与己无关的默剧。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浮现出来,还多了些享受的意味。酒吧的喧嚣在他周围形成一层模糊的屏障,将他隔绝在这个小小的、由他掌控一切的黑暗角落里。
穿越遥远时空(双时空-许)
陈哲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竟用声东击西的伎俩甩脱了许皓月布下的眼线,一头扎进了城郊盘根错节的旧巷深处。消息传到许皓月耳中时,他正擦拭着一把保养得锃亮的蝴蝶刀,冷峻的眉眼没有丝毫波动,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追。”
黑色的改装轿车如同出笼的猎豹,引擎低吼着撕裂夜色,沿着陈哲可能逃窜的废弃国道疾驰。许皓月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前方每一个可疑的弯道和岔口。他熟悉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陈哲想在他眼皮底下溜走,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而,就在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处,异变陡生!一辆看似失控的重型卡车从斜刺里猛冲出来,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得可怕,绝非意外!许皓月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试图规避,但卡车庞大的车身已经封死了大部分去路。更致命的是,弯道外侧的路基护栏,竟诡异地松动了!
“砰——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响彻夜空。黑色轿车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玩具,瞬间失控,翻滚着撞破那形同虚设的护栏,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朝着黑黢黢的悬崖深渊直坠而下!
许皓月感觉自己像是沉溺在冰冷粘稠的深海里,意识模糊,四肢百骸充斥着一种陌生的虚弱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除了肩膀、额头和胯部传来的阵阵刺痛,还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惫感,深入骨髓。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灯光,而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木床顶,深色的木质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和熏香的味道。
“这是…?”他心中警铃大作,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这具身体虚弱得超乎想象。仅仅是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气喘吁吁,心脏在单薄的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随时会破膛而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过分白皙、骨节纤细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与他记忆中那双布满薄茧、指节有力、惯于持刀握枪的手天差地别。这绝不是他许皓月的身体!
“少爷!少爷您醒了?!”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许皓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约莫二十五六的青年正激动地看着他,眼眶泛红。青年面容清秀,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和欣喜,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虚软的身体,又在他背后垫上一个柔软的引枕。
“少爷,您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您可吓死阿木了!”青年名叫阿木,比白暮云年长五岁,是他的贴身小厮,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情同手足。
许皓月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锐利如鹰隼、与这具病弱身体极不相称的眼睛,警惕地审视着眼前的陌生人,以及这间布置雅致、却处处透着陌生与突兀的房间:紫檀木的桌椅,博古架上的瓷瓶玉器,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山水画,一切都与他所处的现代世界格格不入。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暂时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保持沉默和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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