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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缓刑。刚出来。你之前找我?”
“对!有件挺蹊跷的事。”周展鹏压低了声音,“大概两个多礼拜前,我店里来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洗车。我手底下有个小子,鼻子特别灵,跟我说那车里有股子血腥味混着消毒水味,不太对劲。我就留了心,过去瞅了瞅。”
“结果看到那司机鬼鬼祟祟跑到店旁边小河的树底下打电话。我多了个心眼,绕到洗车店二楼阳台那边偷听。隔得有点远,断断续续听到他说什么‘以后这种活儿别再找我了’、‘二十年前那对条子夫妻’……最后好像还挺生气,说什么‘你要敢把事抖出去,我手里也有你指使我的证据,大家一块儿玩完!赶紧打钱!’”
许皓月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二十年前……条子夫妻……
周展鹏继续道:“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时间点跟你爸妈那事太近了。我估计那车也是套牌的,就干脆偷偷开车跟着他。一路跟到码头,看见他跟一个女的碰头。那女的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墨镜,根本看不清脸。后来突然下起大雨,视线更差了,我就没再跟,先回来了。”
“皓月,我总觉得这事邪性,可能跟你爸妈的车祸有关联。本来想早点告诉你,谁知道你就……”周展鹏的声音带着歉意和担忧。
许皓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母的车祸,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如今突然冒出新的线索,还是在这种时候……
“我知道了,展鹏,谢了。”许皓月声音低沉,“这事你先别声张。你还记得那司机长什么样吗?”
“记得!大概五十多岁,瘦高个,有点驼背,鼻子上有颗凸起的大黑痣,说话带点外地口音。”周展鹏描述得很清晰。
“好。改天见面细聊。”这时门铃响了,外卖到了。许皓月挂了电话,心思却全在周展鹏说的这件事上。
他一边机械地吃着饭,一边快速思考。现在他处在缓刑期,行动受限,很多事不方便亲自去查。或许……可以找樊溪帮忙?她还在系统内,请专业的画像师根据周展鹏的描述画出司机的样貌,暗中调查,应该比自己动手稳妥得多。
打定主意,他暂时将这件事压下。吃完饭,他随手点开了手机里的备忘录应用,却发现,一个原本被自己清空应该空白的备忘录里,多出了一条内容。
那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文雅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见字如面。予心慕君,久矣。自知蒲柳之质,弱不堪扶,难入君眼。你我之遇,恍若隔世,本无善果。然,恐朝夕魂异骤停,再无相见之期,君亦永不知予心之所向。思之再三,终难自抑,敢剖心迹。
不知尚有余生,得闻君回音否?企予望之。
许皓月怔住了,拿着手机,反复看着那几行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喜、酸涩和温暖的情绪缓缓蔓延开来。他几乎能想象出白暮云是怀着怎样忐忑又决绝的心情,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一字一字地敲下这些读着绕口却真挚得让人心疼的句子。
那个呆子……他竟然也喜欢自己。
得出这一结论后,许皓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他没想到,在那个礼教森严的古代,那个看起来温顺怯懦的少年,竟然有勇气袒露心迹。
“也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看到我留给你的东西?”许皓月低声自语,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小心藏在白暮云行囊里装着告白信的木匣子。他希望白暮云能发现它,又有点担心那家伙太过迟钝。
这一晚,许皓月洗完澡躺在重新铺好的床上,却毫无睡意。现代世界的麻烦、父母车祸的疑云、对白暮云的担忧和思念、以及那条突如其来的告白……各种思绪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他脑海里。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在这漫长的夜里,失眠了。
新的开始(古代-白)
历经大半个月的舟车劳顿,车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那座名为“清远”的蕞尔小城。相较于京城的繁华喧嚣,这里显得格外安静朴素,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略显狭窄,两旁的房屋也低矮陈旧,透着一股边远之地特有的沧桑感。
白昭如今被贬为清远县的七品县令,官阶一落千丈。早有当地县衙的一名主簿在城门口等候,见到车队,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引着他们前往新的住所。
新居位于县城相对安静的一隅,是一处三进的小院落。虽然远远比不上京城白府的宽敞气派,青砖灰瓦也显得有些年头,但院落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甚至还有几株不畏严寒的绿植,透出几分生机。
那主簿陪着笑脸介绍道:“白大人,县衙条件有限,这已是城内最好的官邸了,还望大人勿要嫌弃。此地虽小,却背山面水,也算是一处风水宝地,望大人日后在此能顺心如意。”
白昭一路上面色沉郁,此刻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了拱手:“有劳王主簿费心安排,白某感激不尽。舟车劳顿,今日便先安顿下来,明日再去衙门拜会上官,办理交接。”
“应当的,应当的。白大人和公子一路辛苦,且先好好休息,下官明日再来引路。”王主簿识趣地告退。
送走王主簿,白昭站在略显空荡的院子里,环顾四周,眼中是掩不住的落寞与萧索。曾经的门庭若市,如今的形单影只,巨大的落差感几乎将他淹没。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指挥着仅剩的几个仆人——老管家、厨娘、两个丫鬟和两个小厮,将行李从马车上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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