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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她晃了片刻神。
何夫人却不买账,“啧”了一声:“你八年没回京,离京时才十四岁,你倒是说说,能有什么故人让你遇着?”
“就是说呢。”从厅内逶迤而出的沈寒潭揽上何夫人的肩,好整以暇地煽风点火,“怕是她有事却不同我们讲。孩子大了,有想法咯,现如今就能这么对我们娘俩,若是将来成了亲,还不知能怎样呢。”
沈知书:……
沈知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沈寒潭揶揄她。
她的太阳xue突突地跳,直想冲上去捂她沈娘的嘴。
侍子眼观鼻鼻观心,弯腰屏息,于前头打着玻璃绣球灯。
沈知书等三人并排晃进了烛火通明的花厅。
心腹下属不知何时入了厅,杵在桌旁抱着胳膊听墙角,边听边呲着大牙乐,看热闹的目光追着沈知书由远及近。
沈知书把腰上佩着的剑解了,往下属的方向一扔:“别傻乐了,进厅来所为何事?可是白日里那刺客审出了什么名堂?”
“正是。”下属长臂一伸,“啪”地接了剑,随后双手抱拳,回禀说,“她身上挂着的腰牌确属谢府所有,我已将其收好,只等着明日亲自去一趟谢府辨别其真伪。她倒是什么都不肯招,一口咬死是谢瑾谢将军遣她来此,说是谢将军嫉妒您年纪轻轻便越过她的头上。”
“这理由未免太荒唐些。”沈知书笑道,“且不论谢将军一向与我交好,便是不与我交好,存心想除掉我,也不会派这么个身手一般、张口闭口‘谢瑾’的人来。她现居于何处?我亲自审审。”
下属摇摇头,有些羞惭:“死了。”
“嗯?”
“看样子是事先已然服了毒的,毒性在一段时间后会慢慢发力。我们审了没一会子功夫,她便口吐白沫了。”
“所以……她此行抱着必死的决心?”
“是。”
……求生是人的本能,若非走投无路,谁会拼死替人做事呢?
沈知书这么想着,转头瞅向沈寒潭:“尚书大人如何看?”
沈尚书接过了自家闺女踢来的蹴鞠,冲那下属抬了抬脑袋:“你明儿先去谢府辨一辨这腰牌的真伪,而后顺着往下查,头一个要紧的是揪出那人身份,倒不用纠结腰牌如何到了那人手上。我这儿再拨两个人助你。具体如何查,应当不用我教?”
下属冲沈寒潭抱拳道:“属下明白,多谢尚书。”
下属领命去了,走到门口时逗弄了一下树枝上睡着的麻雀。
沈知书在深夜突如其来的的鸟鸣里歪了歪脑袋,往大厅侧边的椅子里懒洋洋瘫进去。
“你倒是没个正形。”沈寒潭睨她一眼,轻轻搁下茶盏,“明儿皇上跟前可得拘着些,不能这么坐没坐相。”
沈知书两眼一闭,双腿一蹬,生嚎道:“娘啊,你不知道,在外头漂泊的日子苦哇。”
“确是瘦了。”何夫人点点头,心疼地说。
“十四岁长到二十二岁,婴儿肥都褪干净了,能不瘦么?”沈寒潭笑着插嘴道,“夫人怎么不心疼心疼我,我朝廷里的日子也苦。”
何夫人猛地扭过脑袋,瞪眼问:“书儿究竟是不是你亲生?她回来后你就一句好话也没有。”
沈寒潭又笑了:“瞧夫人这话说的,我今儿不是还替她推了一桩麻烦事儿?”
“什么麻烦事儿?”沈知书有些好奇。
“国师两个时辰前递信儿至将军府,说明儿午后想见你,我说沈家的规矩,明儿散席后须得赶着去扫墓,恐不得见。”
“为何推说不见?”
“你乍回京,许多事不清楚,平日里家书中也不好同你说。”沈寒潭忽然压低了声线,“国师此人很玄,同她走得近的都没好下场。你幼时应当也听得一些传闻的,说国师活了三百多年,身负诅咒,命煞孤星,还是离远些的好。”
沈知书“哦”了一下。
她将视线从沈寒潭脸上挪开,把碎发往耳边捋了捋,看着乖巧听劝,下一秒张口时却转了性儿:
“我不,我偏要去会会。”
沈寒潭:……
沈寒潭拽着何夫人诉苦:“夫人你瞅瞅,俗话说得好,女大不由娘。现在我俩说什么都不管用了是不是?”
“您说您的,别扯上何娘。”沈知书道,“何娘可与你不同,她心疼我。她说话我自然听,您说话我却只得听一半儿。”
沈寒潭睨她一眼:“……你还真是有个性。”
“彼此彼此。”
“要不你给我当娘?”
沈知书来了兴致,跃跃欲试:“未尝不可。”
沈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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