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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地产大亨,曾经是苏市的一名法医。”
阮喻喉咙底一哽,猜到了究竟。
许淮颂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警方查证到,这名法医当年受魏进嘱托,对被害人尸体动了手脚,导致尸检判定的死亡时间比实际提前了很多。由此造成的结果是,江易的不在场证明失了效,而魏进获得了合理的不在场证明。”
“事实上,被害人和江易在男厕发生关系时,魏进刚好在角落隔间。”
许淮颂没有继续说下去,大概不想讲细节给阮喻听。
但她也大致猜到了。
当夜几人刚在酒一场狂欢,魏进一定喝了酒,巧合之下听了一场“活春-宫”,等江易因事匆匆离开,他酒劲上头,就对被害人起了那方面的心思。
估计是肢体冲突时的失手杀人。
在自首和虚构不在场证明借以脱罪之间,魏进选择了后者,从此后,他强-奸、吸-毒,光鲜亮丽的表皮下,是一面扭曲的灵魂。
“这么多年,魏进为什么没有伺机灭口?”
“一则灭口有风险,二则法医也是聪明人,为了不被卸磨杀驴,肯定留了一些证据,如果他意外身亡,这些证据就会到警方手中。”
阮喻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见江易孤身从警局出来,走得踉踉跄跄,推开玻璃门后,一屁股栽在了台阶沿上。
接着,忽然放声大哭。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像小孩一样,张着嘴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发出奇怪的,悲鸣似的呜咽。
他在十年后这一天红得滴血的夕阳里呼天抢地,用想要全世界听见的声音再次呐喊着:“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一边喊一边哭,泪里带着笑,却又笑得很惨淡很绝望。
阮喻隔着车窗看见路人惊讶不解的眼神,看见他们落在江易身上的目光,像在注视一个可怕的疯子。
然后许淮颂打开了车门。
他走过去,在江易面前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都结束了,没事了。”
江易停下了大喊,拿布满老茧的手捂住脸。
眼泪顺着他的指缝淌下来,许淮颂朝他和煦地笑了笑:“我送你回家好吗?”
把江易送回住处已经天黑,两人随便找了家餐馆吃饭,结束以后,许淮颂打算开车回杭市,却听阮喻提议:“我们去看看你妈妈?”
许淮颂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案子的消息应该跟陶蓉说说。
他垂了垂眼:“等两天,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太多年过去了,真相一朝破土,身在其中的人反而一下不知该如何去解那个打死的结了。
说明事实容易,可之后呢?破裂十年的家庭还能不能修复,该怎么修复?
许淮颂自己也还在消化这件事,更别说跟陶蓉谈。
阮喻沉吟了下:“那也行,不过天都黑了,别开车回去啦。”
许淮颂偏头看她:“那找个酒店?”
她摇摇头,抱住他胳膊:“就住你家嘛,你外婆上回都邀请我们了。”
许淮颂笑了一下:“见过骗女朋友回自己家的,没见过被女朋友骗回自己家的。”
她瞥瞥他:“那你上不上当啊?”
“上。”
许淮颂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被阮喻拉去商场买东西,疯狂扫荡一番后,跟她一起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陶蓉和许外婆欢欢喜喜把两人迎进门。
因为是周末,许怀诗也在家,正做作业呢,看见两人这阵仗就“哇”了一声,跑到客厅,指着一堆礼盒说:“有我的吗?”
许淮颂说“有”,拿起一叠巅峰四十八套的精编模拟卷给她。
许怀诗:“……”
阮喻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跟我没关系啊,你哥要给你买的。”
许怀诗瘪着嘴:“怎么连姐姐你也治不住他了啊。”
“这种事用不着治。”许淮颂把她往书房推,“你做作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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