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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流,一个念头竟能够让他多活三年,同时又死了三年。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盒子里的猫,是实验器材。江奕杀死波诺,就和小猫杀死薛定谔一样,没指望。
生存还是毁灭?
答案就此揭晓。
他被两名机械兵擒住肩膀和手臂,它们在他温软的皮肤上留下道道压痕。突然照明灯打开,整个角斗场瞬时亮如白昼。江奕眯起眼睛,头微微偏转,然后重新正视前方。
一行人出现在对面。
最前头的手里拎着把椅子,上面配有系带;中间的手持头盔,还有几条电线;再往后,他们极其粗鲁地推搡着一个人。
等等,那是……?
江奕瞪大眼睛看过去,他觉得自己一定认错了,可偏偏他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他。他想见他很久了,此刻却希望那不是他。
不是蔺哲。
他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他越这样,士兵的手就攥得越紧,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可是他不在乎,他的注意力全在蔺哲那边。
他看着他被绑在椅子上,他们为他佩戴头盔,在他伤痕累累的小腿上粘贴电线。
当蔺哲全身抽搐起来,江奕感觉他的心已经死了。它在生长、动摇、破碎、缝合后终于变成了石头。
他悲痛到无法站立,神志犹如一团被子弹击穿的羽毛,凌乱、麻木,在狂风中盘旋。他忘记时间,对过去和未来置若罔闻,就连眼泪也好像被冻结。
四季浑然一体,人间了无生趣。
他只知道,一个脆弱到吃隔夜菜都能被送进急诊室的人类,正在接受电刑。
周围,成千上万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带着玩味和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不可理喻的享受。他们如痴如醉,这一幕让他们压抑已久的激情得到释放,窥探蔺哲的痛苦和屈辱是他们难以启齿的众多怪癖之一。
在座各位都飘飘欲仙,仿佛对他们来说,紫红色树枝状条纹的艺术性堪比《蒙娜丽莎》,冉冉升起的烟雾是能催发情欲的龙涎香炉。
他们不想他死,同理,也不想他好好地活。
他们不允许这世上有比他们更美好的存在。他自由?那就把他关起来;他健康?那就让他得绝症;他清白?那就给他泼脏水;他特殊?那就推上火刑柱。
这就是罪犯的天堂,神明的乐园,人性的炼狱。
最后,迷蒙被獠牙和崩坏的椅子所打破,江奕被撂到场地中央,面对变了的蔺哲,这只被激化的狒狜人——体型是原来的15倍,白毛旺盛到能塞下至少两个江奕。他根本没有完全治愈,他被他口中的“拾荒者”耍了,阴谋家利用他来杀死江奕。
之后呢?
江奕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蔺哲已经飞奔向他,他迅速下蹲,一骨碌,对方扑了个空。
他不能就这么死掉,江奕想,如果他死了,蔺哲很有可能也难逃一死,又或者被囚禁释放,将来杀死更多的人,到时八元结社也会被牵连……
所以,这场角斗他必须得赢。是的,他不想死在蔺哲前面,更不能死在他手里,否则这个本性善良的人清醒后该有多痛苦?爱他的人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甜蜜都给他,哪里舍得让他尝到一丁点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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