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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荷挽过婆婆的手,笑道:“没有,我们两个能有什么事啊,母亲放心好了。你都不知道夫君前面有多厉害,居然能一眼看出对方是在作假。”
“要不是有夫君在,我都快要被吓死了。”
崔玉生见玉娘把所有功劳都推到自己身上,心口处忽然堵得发慌,却抿着唇没有反驳。
崔母听得简直心惊肉跳,最后在听到儿子是如何发现死者是被那对黑心夫妻毒死的时候,直接跟着拍手叫好。
哪怕听了一遍,还忍不住让玉荷多说几遍。
崔玉生吃完饭后就借口不舒服早早回了房,因为他对上母亲自豪又骄傲的目光,根本无法说出都是玉娘的功劳。
一连说了好几遍的玉荷送走依旧意犹未尽的婆婆后,也回了房,想要和夫君说一下,今日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她刚进来,夫君就正好拿了衣服去水房洗澡,罢了,等他回来后再说吧。
月亮垂挂半空,往陷入寂静的大地披上一件烟笼纱衣。
晨起出城,夜里悬月高挂才归城的白简正驾着马车往昨晚上收拾好的小院赶去时。
坐在马车里,正闭眼假寐的男人缓缓出声:“去桐花巷。”
桐花巷是县令安排好的住处,也是谢钧一早定下的住从,只不过因为惠安郡主也跟着住进来后才搬走。
白简从不会质疑主子的决定,有的只是严格执行好主子交代的每一件差事。
因为要回桐花巷,白简让马夫换了一条近路。
马车里的谢钧忽然闻到了一缕清新的杏花香,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靡青轿帘,正好能看见墙内斜斜而出的一棵杏花树。
虽早过了杏花绽放时节,这棵树上仍有零星几朵粉白杏花倔强着,迟迟不肯谢了林花太匆匆。
白简望着枝头杏花,嘟哝了两句:“这个时节竟还有杏花,可真稀奇。”
———
崔玉生洗完澡出来,看着坐在床边打络子的妻子,从回来后就一直压着的指责也吐了出来,“玉娘,你前面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谎,要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他们家哪里有什么特殊炮制药材的手法,要是真有煎煮后还保留着药物清香的药材,指定是药材没有煮好。
玉荷把打好的霁蓝色络子拿在他的腰间比划,“我那个时候也是想着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而且那两位官老爷不一定喜欢听我们的解释。”
“我给你新打了个络子,改明儿我去给你买块玉佩,正好配你新做的衣服。”
“但你此举也太冒险了,以后不能再这样乱说了。”其实他更不满的是,自己怎能如此无用。
“我哪里是乱说,分明是夫君让我说的。”
闻言,崔玉生皱起了眉头,“怎么是我让你说的。”
玉娘把络子放下,歪了歪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崇拜:“夫君前面一直盯着那具盖着尸体的白布,不就是发现了问题所在吗。”
“我………”
“我对药材不太了解,但我知道从回春堂出去的药材都是极好的,按照那两人对老人不好来看,他们肯定舍不得给老人花钱。夫君眉头一直皱着,不就是发现了问题所在吗。只不过夫君心善,实在不愿意说出口,我却看不惯他们做了此等丧尽天良的恶事,还反来污蔑夫君。”
崔玉生听着她的解释,好像,这些确实都是自己发现的,只不过是他不好开口,便让玉娘代说了。那么一想,原本从回家后的憋闷郁烦都一消而散,剩下的只有神清气爽的自鸣得意。
也是,玉娘一个女子,哪里有自己懂得多。
虽然这些都是自己发现的,可崔玉生认为自己身为丈夫,还是得要说一句:“玉娘,最近几天你先在家里,不要出门。”
对于他的话,玉荷向来不会反对,只是……“夫君,我觉得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回春堂和济世堂两家药铺开在镇上一直相安无事,两家属于井水不犯河水,怕就怕,有人也要进来分一杯羹。
济生堂背后有靠山,回春堂没有,而世人都懂柿子挑软的捏。
“应该是你想多了,今日的事就是个意外。”崔玉生认为回春堂开了那么多年,它的品质和口碑在百姓眼中都是有保障的,要是真有人想动手,怎么可能到现在还相安无事。
对此,玉荷也没有再劝,兴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终究不安。
因着让她最近在家,玉荷才注意到院边的杏花开了几簇粉花,淡淡的清香随着风飘入鼻间,沁人心脾。
许是不用做什么,把一些药材拿出来晾晒后,玉荷便拿出了书房里的医术翻看起来,手边摆着自己抄好的副本。
她来崔家后才发现自己对医术很有天赋,但是在夫君得知自己的天赋比他高,还能过目不忘而生气后,她便不再露出对这方面的天分,他问起,也说随着年龄大了,小时候学的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一个事事压他一头的女人,哪怕他们是最亲密无间的夫妻。
手腕抄写得累了,从而泛起酸麻的玉荷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一簇簇的粉白杏花,娇艳又明媚。
忽地想起一首诗:一段好春藏不住,粉墙斜露杏花梢1。
白简不明白为何又经过昨晚上的胡同,但也不得不承认,白日里的杏花瞧着比夜里更漂亮。
谢钧看了一眼那枝出墙杏花,随后放下帘子,“下次换条路走。”
驾车的墨羽忙记下。
马车走后,一朵不堪枝头挤压的杏花飘悠悠落下,顺着春风落入碾碎的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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