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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上他的腰,本就倾斜的黑伞更加完全地朝他斜去。视线中的两个人彻底消失,杨虞才确定一路上不协调的原因是什么,梁观情身上的那件衬衣,他好像在替艾于白送东西的时候在艾于白身上见过,也许是半年前。杨虞不愿再细想,到车库泊车。家中有客人来访,秦祯在洛杉矶的旧友回云纽相聚,带上了自己留在本市上大学的女儿,五个人坐上餐桌,一直躲在房间没出来的梁观情在不经意的一眼里辨认出对面坐着的女生是谁。那场生日会的主人,邬储的直系学姐。梁观情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而房从桐却在视线交错后对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眼神,可以确定的是并未携带恶意,但确实令梁观情的不安加剧。梁观情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靠近艾于白寻找心安。长辈之间的交谈梁观情不感兴趣,沉默地坐在艾于白的右手边挑鱼刺,没有注意到别的动作,眼前忽然递来一碗剔除鱼刺的鱼汤,艾于白换走梁观情跟前的一碗,再将蟹腿肉挑进他的碗中,梁观情抬头去看,艾于白又选中新的螃蟹,开壳,将蟹黄最多的部分递过来,但视线却没在梁观情脸上停留。梁观情没忍住扯了扯他的袖口。艾于白手上的动作继续,但下意识低头听他讲话,距离更近了。梁观情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我们这样会被发现的。”艾于白听完反而笑了,只是“嗯”一声。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秦祯从谈笑间短暂分心,视线投向梁观情与艾于白所处的位置,两个人的脸几乎亲昵地贴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看起来很危险。秦祯轻咳了一声,更像是在清嗓,但梁观情的身体真的僵了一秒,推开艾于白,不敢和秦祯对视,一个人低头吃饭。停顿片刻的气氛又重新流动了,秦祯回到旧友新起的话题里,心情却无法放松,前一刻两个人举止亲昵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挥之不去。秦祯想起很多年前,艾夷非第一次将十五岁的梁观情带回家,干净的留有日光气息的校服衬衫,顶上的纽扣解开一颗,长过肩膀的黑发和一双静默但清透的眼睛,极度陌生的环境里梁观情像尾巴一样跟在艾夷非身后。秦祯见他的第一眼以为是个女孩,直到天黑以后梁观情走出艾夷非的房间,经过她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阿姨再见”,杨虞送他回公寓,秦祯才知道这是前不久艾夷非向她提起的,已经开始资助的学生。秦祯又记忆了什么,从旧友津津乐道的声音里出走,叫响梁观情的名字:“对了小情,前段时间你问我要的夷非的那本相册,泡了水救不回来了,不过原件存了五分之四,我让杨叔重新洗了出来,现在放在你房间的边柜里。”艾于白终于有所反应,在餐桌底下握住梁观情的大腿,指关节卡在腿缝。梁观情感到难受,可众目睽睽之下做不到挣扎,指甲尖抓进艾于白的小臂,不停向外推。气氛变得暧昧不明,秦祯捕捉到异样,唤了一声:“小情?”几乎是陷入两难之间,梁观情好想逃跑,这个时候艾于白侧过脸看他,在耳边问:“小情怎么了?”梁观情盯着他就快挤出眼泪。“是不是肚子疼?”艾于白又这样问。梁观情只好对他点头。秦祯听后想说打电话叫医生来,或者先在药箱里取药喝下,但艾于白松开手站起来,握住梁观情的小臂将人拉到身边,对秦祯说:“我带小情回房间休息。”梁观情住在曾经有艾夷非存在的房间里,不变的布局以及留存至今的木质书桌。梁观情不回来的时候秦祯会叫人将房间上锁,钥匙留给梁观情。这里的一切都像封存的旧世界,在里面走动生活的梁观情像艾夷非的遗物。艾于白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这样觉得。而梁观情全然不知气氛的凝重,甩开艾于白的手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太过分了。梁观情还没有做好离开秦祯的准备,他们之间的关系被发现会让所有人失望的,可艾于白的行为永远光明正大,轻易就将梁观情竭力藏起的东西剖出,危险程度不亚于对着窗户脱衣服。“什么样。”艾于白背靠房门,反锁,朝梁观情走去,问他,“回家以后哥哥就不是哥哥了?”梁观情坐在床上回避他的眼睛:“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说给我听。”“我们不可以装作慢慢熟悉吗?刚刚那样太奇怪了,为什么要在吃饭的时候对我做在床上才做的事情。”梁观情总结,“……至少不要看起来像在恋爱啊。”“嗯。”梁观情以为艾于白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于心不忍,就要走过去抱抱他以表亲近,这个时候艾于白问:“对你做了什么事情?”梁观情走到一半不走了,明显感受到艾于白烧在他脸上的视线,有钻木取火的刺感,梁观情沉默几秒,声音很轻:“你的手指一直卡在我的腿缝里。”“这样就算过分了。”重点好像不是这个。梁观情在心里默念太讨厌了,嘴上说:“你根本不听我说话。”“在听。”艾于白把梁观情没走完的几步走完,停在他跟前,笑笑问,“陌生人怎么扮演?”梁观情真的开始思考。“下车以后不等你,吃饭不坐在你身边,想要的自己取,留你一个人在客厅,各自关门不说话。”梁观情听完以后不高兴地皱眉:“太多了,不要这样。”“那你说。”梁观情想了一会,发现无论拿走艾于白对他的哪一种好都不可以,开始耍赖:“我不知道,我不想说了。”梁观情刚从艾于白眼前转身走掉,敲门声就响起。“怎么反锁了。”秦祯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进来,“小情,于白和你在一起吗?妈妈找他说事情。”“在的妈妈。”梁观情应完一句就不再说话,将需要面对的东西全部推给艾于白。房门被拉开,艾于白出现在秦祯面前,语气生疏:“怎么了。”“跟我过来。”秦祯也随着转变态度。房门被带上,留下身处迷惘的不得不开始胡思乱想的梁观情。手机震了两声。艾于白:冰箱里有杨桃罐头。艾于白:一会带给你。梁观情:[哭]艾于白没有再回,梁观情第一次做不到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出来以后趴在廊道的扶手上俯瞰,没有在一楼大厅找到任何身影,但耳边有脚步声响起,房从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手边,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知道他们去做什么吗?”“不要问我。”梁观情很想捂住耳朵,但出于礼貌没有这样做。房从桐战略性地沉默了几分钟,又开口:“我们应该很早就见过,三年前?那个时候艾夷非带你出来和我哥一起吃饭,谈论听不懂的项目,我就坐在你对面,看你摘去遮挡眼睛的墨镜,靠在他肩膀上打瞌睡。”房从桐铺垫了那么多终于问出重点:“你有没有和艾夷非谈过恋爱?”梁观情异常警惕,反问她:“有人让你来吗?”“怎么会。因为上一次见你,身边的人好像叫邬储?那天你和他一起进来,我们都以为他是你的男友,但现在看来判断有误。”房从桐的发问仍旧犀利,“艾于白是艾夷非的替身吗?”梁观情将手机点亮给她看:“我在录音。”“会不会太有防范意识了。”房从桐耸肩,“总之我没想传话给任何人。”录音软件还在继续,两个人默契地冷场。很久以后梁观情回答她:“我想开始新的生活,可是那个人刚好在旧的世界里。我也不想这样。”“那你换一个啊,去找新的人,这样可以规避很多麻烦,也不用担忧与秦女士的亲情被破坏了。”房从桐补充,“我发誓没有在挑拨,只是提供解决方法。”“不要。”梁观情的声音有点抖。房从桐无奈地点出:“你明明就想这样。”梁观情没再回话,整个人被郁郁寡欢的气息包裹,小臂好像在抖。房从桐不知道他怎么了,探头去看,梁观情血色丢失的一张脸朝她转来,只一瞬间,房从桐慌张地问:“不会有事吧?怎么这么多冷汗?”梁观情闭上眼睛再睁开,用力攥紧手机,抵不过晕眩感侵袭,呼吸也开始堵塞,但还有时间跟房从桐开玩笑:“都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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