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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知道的时间,并没有比你早多少。”陈起虞目光坦坦荡荡,易仲玉知道陈起虞不会是为小事而故意隐瞒或者拐弯抹角的人。陈起虞叹了口气,继续道,“十年前我还在北欧,怎么会知道国内发生这些?”
是了。关心则乱。
陈起虞一年多钱才返港,那么久远的事情,他又远在大洋彼岸,陈追骏有意按住消息不许走漏风声,即便是陈起虞,陈追骏的亲弟弟,也确实很难得知内幕。
他没有过多的承诺,但这简短的几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保证都更有力量。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支持。
易仲玉心中一定,随即又蹙起了眉头:“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海伯对海露的保护,似乎……过于紧张了。而且,他对我追问火灾真相的反应,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恐惧,一种害怕更深层秘密被揭穿的恐惧。我早些时候调查过,海伯一生未结过婚,怎么会有一个海露这么大的孙女?我怀疑海露就是林教授的女儿,可是海露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而林教授的女儿如果还活着应该至少十二岁了。”
陈起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的直觉或许是对的。这件事背后可能还有隐情。在弄清楚之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轻易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位林教授。”
易仲玉心中微凛,陈起虞果然什么都知道,甚至可能猜到了林德祥与他的接触。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两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与期待中飞逝。瑷榭儿的改建按部就班,不再如前世一般彻底沦为鬼城,而是一片欣欣向荣。重新开业之前,陈起虞陪着易仲玉去瑷榭儿视察。尽管商场还未正式开门,但改建之后,窗明几净的中庭。入驻率九成以上的新街,易仲玉甚至能想象的到,这里未来会是多么热闹。
两个人并肩沿着中庭主干道踱步,头顶的玻璃穹顶被保留,今日阳光正好。
二人在阳光下相视一笑。
陈起虞接了个电话,示意易仲玉自己有事需要回公司一趟,原想着问易仲玉要不要一起,他却摇了摇头。
“我还想再看看。”
易仲玉几乎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瑷榭儿商场的改建上。他忍不住想这里第一次开业的时候是否也是类似的空前热闹,而他的父亲,是否这样满怀希冀地期待着商场的开业。此一刻仿佛时空重叠,父与子的心愿也有了交汇。
这座商场灯火可亲,而他的人生亦未来可期。
易仲玉在商场里待到黄昏降临。夕阳的余晖给喧闹的城市披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易仲玉正准备离开,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略微迟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是易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此刻却带着几分急切和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是海伯。
易仲玉有些意外,
“海伯?是我,您有什么事吗?”
“易先生,明天……明天商场就开业了。”海伯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爷孙俩,一直承蒙您的照顾。露露的那些画,也多亏了您……我……我想请您,务必来家里坐坐,吃顿便饭,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这邀请来得突然,且语气中的那份盛情,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让易仲玉无法轻易拒绝。他略一沉吟,想到海露也许正在电话背后同样满怀期待,易仲玉最终还是应承下来。
“好的,海伯,您把地址告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海伯在电话里千恩万谢,随后报出了一个极其拗口的地址。这地方在易仲玉听来极其陌生,他打开导航软件却发现竟然离瑷榭儿商场不算太远。
只不过一路过去实在算不上轻易,可以算得上跋山涉水,上坡下坡好几次,最终目的地停在一片鱼龙混杂、楼宇紧密相连的“握手楼”深处。
握手楼,顾名思义楼与楼之间距离非常近,伸出手努努力的话说不定可以拿到对面人家窗台上的酱油。两栋楼之间留下的通道也非常狭窄,通常只能通过半个人,言下之意,就是得侧过身才能过去。
易仲玉原本以为海伯的家会是这逼仄狭窄的格子屋中的某一间,然而竟然不是。他循着楼号找过去,发现那地址隐匿在其中一栋楼侧面,一段向下的、阴暗潮湿的台阶尽头,一扇低矮的门后——那是一个一半埋在地下的半地下室。
门在这里几乎可以说是形同虚设,不过是一卷勉强可以遮风的草席。易仲玉掀开“那扇门”走进去,一股木质纤维燃烧过后残留的细颗粒物气味扑面而来,呛的人有些难受。
这里面,是一条较深的长廊,也正是因为这条通道,一定程度上阻隔了一部分的冷空气。
然而这一路上堆积了不少杂物。靠在两侧墙面下缘的满满的都是纸壳等废品,有些已经受潮,边缘被不知名的液体因湿了一大片。这些不像是用来卖废品的,联合那股灰烬的味道倒像是用来燃烧取暖的。上方一人高的位置是盘旋交错的电线,一捆一捆的,像是整栋楼的电线都汇聚在此,但已经很乱了,乱到无论如何也理不出个头绪。
越往里走,一股混合着霉味、药味和老旧物件气息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再往里,一扇漆绿的破旧木门,相对的是另一扇木门。原本应该有玻璃挡风的位置已经被几张泛黄破损的报纸所取代,这两木门仿佛随时都会腐朽崩塌,看样子,年龄可能比易仲玉都大。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功率很小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这里面味道很重,复杂到让人辨析不出来气味的组成。
这里空间逼仄,家具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海露坐在轮椅上,一双眼睛依然灵动,再看见易仲玉已经不再笑的羞赧,逐渐变得大方。一旁海伯搓着手,脸上堆着有些局促和过度热情的笑容,招呼易仲玉坐下。
来之前,易仲玉悉心准备了一番。关于上次说好的海露的那批画,他联系了几家私立小学,那些画将被用于装潢幼儿园和低年级教室的墙面。有几处已经施工完毕,易仲玉特意带来那些画作和孩子们一起的照片拿给海伯看。这些画被很好的安置在明亮的教室后面,海伯抚摸着这些照片,竟然老泪纵横。
海伯连声道谢,却也泣不成声。
易仲玉又心软,连声安慰。
海伯叹了几口气,颤抖的双唇上下碰了又碰,艰难地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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