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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政,接电话啊,接电话啊。
——谢晓
谢晓刚从氤氲着热水汽的浴室里出来,便听到窗外传来“嘭嘭嘭”几声巨响,沉闷又剧烈,像是有什么重物在半空炸开,震得窗玻璃都嗡嗡颤。
她心里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客厅的窗户跑过去。窗帘被她一把拉开,晚风吹得她裸露的胳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视线越过楼下的万家灯火,她清楚地看到西边的天空被一片猩红的火光染透,那片光亮在墨蓝色的夜幕里格外刺眼,甚至能隐约看到跳动的火苗在夜风中疯狂窜动。紧接着,几声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划破夜色,三辆消防车呼啸着从小区门口驶过,朝着西边火光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身上的“消防”二字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这是出了什么事?”谢晓喃喃自语,眉头紧紧蹙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莫名的不安开始蔓延。
她的话音还没在客厅里散尽,拿在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罗秋瑜”三个字。她赶紧接起,还没来得及说喂,罗秋瑜带着急切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晓晓,你听见嘭嘭嘭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谢晓的声音还有些怔,目光依旧没离开西边的火光,“我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了。”
“晓晓,你知道生什么了吗?”罗秋瑜的语气里满是担忧,“那声音太吓人了,跟爆炸了似的。”
“不知道,”谢晓摇了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但我看见有几辆消防车开过去了,往西边去的,那边好像着火了,火光特别大。”
罗秋瑜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孙政他们?”
谢晓的心猛地一沉。孙政是消防员,他去救火再正常不过了。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住的楼层高,消防车开得又快,看不清里面的人。”
“好吧,”罗秋瑜的声音也低了下去,“那我挂了,晓晓你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客厅里瞬间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隐约的喧闹声。但谢晓的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刚才还没来得及细想的念头,此刻像潮水般涌了上来,满脑子都是孙政的身影。
她定了定神,转身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可刚才那几声巨响和西边的火光总在眼前晃悠,怎么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床垫出轻微的“咯吱”声,睡衣的衣角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折腾了快半个小时,她索性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点开了听歌软件,随机播放了一舒缓的轻音乐。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沉浸在音乐里,可思绪却像断不了线的风筝,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孙政身上。
他是不是去灭火了?谢晓在心里问自己。西边的火势看起来那么大,还伴有爆炸,肯定很危险吧?他经验丰富,应该能保护好自己的吧?可孙思琪当初也是经验满满的老兵啊……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压了下去,心里一阵刺痛。那道伤疤,她以为已经结痂,却在这样的夜晚被轻易触碰,依旧疼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敢再想下去,可越不想,那些担忧就越是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心口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里的歌换了一又一,从舒缓的轻音乐变成了略带伤感的民谣,可她依旧毫无睡意。窗外的天色依旧深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她满脑子想的全是孙政,想他会不会遇到危险,想那爆炸会不会波及到他,想他现在是不是平安。
她越想越烦躁,越想越睡不着,索性拿起手机,把音乐关掉。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照亮了她的脸,她手指滑动,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孙政”的名字。那个号码她存了很久,却很少拨打。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谢晓的心上。她屏住呼吸,紧紧握着手机,指节都有些白。一默认的等待铃声播放完了,听筒里传来了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谢晓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把手机狠狠扔到一旁,手机“啪”地一声砸在床垫上,然后弹了一下。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孙政。她有男朋友,虽然孙思琪已经离开好几年了,但在她心里,他一直都在。孙政是她的老同学,也是一个同样穿着消防服、时常要面对危险的人,可刚才听到爆炸声,看到消防车往西边开,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孙政。或许是因为他和孙思琪有着同样的职业,那份潜藏在制服下的危险让她本能地紧张,或许是因为在孙思琪离开后,生活中偶尔出现的他,让她对这份“熟悉的危险”多了一份牵挂,又或许,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这种莫名的担忧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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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烦躁和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再也躺不住了。她想出去透透气,或许换个环境,心情能平静一些。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衣柜前,换了一身简单的阔腿裤和白色t恤,脚上随便套了一双洞洞鞋,连头都没怎么打理,就抓起钥匙出了家门。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散着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心头的燥热。她和孙政住在同一个小区,只是不在一个单元楼。鬼使神差地,她朝着孙政住的那栋楼走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有没有在家,想知道他是不是平安。
越靠近那栋楼,她的心跳就越快。走到楼下,她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看。孙政住的楼层不高,在三楼。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窗户,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他没在家。这个认知让谢晓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她站在楼下,望着那扇黑着的窗户,在心里不断地暗示自己:放心,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在楼下站了几分钟,心里的不安丝毫没有减少。本想在小区里随便走走,转移一下注意力,刚转身,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是一男一女,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西边有家仓库炸了,刚才那几声巨响就是从那儿传过来的。”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
“啊?怎么回事啊?是里面有危险物品吗?”女人惊讶地问。
“好像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听说是存放了一些易燃易爆的东西。”男人叹了口气,“去了好几辆消防车呢,听说消防员在营救的时候,仓库又炸了一次,炸伤了好几个消防员,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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