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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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赵斌（第1页）

三天後，傍晚时分，春末的天色是冰凉的蓝。

城东CAVE酒店一改往日的冷清，变得门罗可雀，一种甜腻刺激的味道充斥周围。

魏清来的时候，天色已黑，他没有准备面具，就随意在入口处拿了个哑光质地银灰色的半脸面具覆盖住眼睛到鼻尖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线条简约裁剪的深色休闲款羊毛西装，加之举手投足间的冷淡，与面具上繁复的花纹相配，颇有几分文艺复兴时代的贵族气质。

阔别多日的酒精，在舞会上可随意畅饮，魏清一改低调，到处喝了个爽，先是高度数的洋酒，再到鸡尾酒。

进来後，他目标明确，没多久就喝得飘飘然，现在正端着一杯五六百毫升的生啤，姿势随意地坐在靠落地窗的老虎凳上，边饮边观察着这些“妖魔鬼怪”们。

可不是妖魔鬼怪嘛，各种奇葩的打扮开拓了魏清的眼界，加之酒精上头，偶尔的重影使得那些随音乐蹦跶的“盛装”人物更加迷幻起来。

魏清知道自己是同，是在二十岁那年，他半夜看到魏杰带了一个男人回来，他们猴急地在客厅摸索到房间，隐忍地压抑着因欲望在释放的声音。那时是他少有的夜尿起床，在门缝看到的瞬间，大脑一片宕机。随後他一夜未眠，愤怒是他情绪占比最大的部分，当时的他不明白为什麽。

一个头顶白色卷曲假发，法官装扮的坡脚男人吸引了魏清的注意。魏清起身跟随他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十米後发现，这个右脚不方便的男人正在亦步亦趋地跟着另一个带着黄铜面具的男人。

走廊的射灯从上方射到磨砂质地的米白色墙面，三个欧洲时期风格打扮的男人间隔几十米在灰色岩板地面上接踵而至，直奔卫生间。

一种不祥的预感蔓延在魏清的心头，他依次听到两扇门被关闭後的声音，才进去最里间，一边解决尿意，一边听着旁边两个隔间的动静。

不小的卫生间，可能是因为情趣酒店的因素，没有普通的男士小便池，只有三个空间宽敞的独立卫生间，墙壁上还挂了一个装满避孕套的盒子。

外间的卫生间一分多钟後冲水离开，五分钟後中间的卫生间几乎没有动静，魏清不得不走去洗手，免得里面的人起疑心。

他一边慢悠悠地洗手，一边用馀光通过巨大的镜子望向中间的隔间，正在擦手的时候，门打开了，是那个法官打扮的男人，一个黑色的不规则面具覆盖其脸上，露出上扬的嘴角和一边颧骨下有块三角形疤痕的脸颊。

法官模样的男人有些微僵硬着右脚走到魏清的身旁洗手，眼神直白地打量着魏清。

魏清收回目光装作认真擦手的模样，内心的疑虑伴随着他所未发觉的紧张显现在紧抿後更加往下弯的嘴角。他微弯腰丢掉手里半湿的纸，背脊挺拔，手指修长。

“你是在里面撸了一发吗？洗个手要洗这麽久。”

男人恶劣地继续开口：“好久不见，还是这麽帅气逼人啊。”他扬起右手，水珠四洒。

魏清正在转身的背影一僵，然後将还在身後的右脚收回站定，他用力闭紧双眼又睁开，他瘸了但没死？

身後的人渐渐靠近，魏清侧过头，身体绷紧，就等来人靠近一步的距离，快速转身跨步，以迅雷之不及的速度扯下男人黑色的面具，一双印象里目光滑腻不适的眼睛与魏清相对。

男人夸张地揉了揉耳朵，将头上的假发掀掉露出真面目开口：“就不能轻点吗？怪疼的。”

毫无遮掩的年轻麦色脸庞有着不笑亦上扬的嘴角，比常人更浅色的瞳孔和发色，还有那骨子里自带的优越感，不是赵斌还能是谁。

“赵斌，你果然没死，可惜了。”魏清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的赵斌，双脚与肩同宽，身体紧绷，酒精使得他的脸颊发热，手脚亦不够灵敏，卫生间也没有趁手的工具。

“哎呀，冷静冷静，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老熟人碰面，总要打个招呼嘛。”赵斌将面具和假发丢进垃圾桶，两手放身前作安抚状向下压，肩背却微微下压。

魏清盯着赵斌玩味的目光，思考着如何将他一击击倒，目光分散到赵斌的右脚。赵斌注意到魏清的目光，嘴角一顿，随後目光里的玩味多了三分恨意。

接下来的拳脚相接并没有出现，卫生间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渐渐逼近，靠近门口的魏清大步离开。

魏清极力保持步伐的稳定，走了一段路後，还是脚步虚晃地走到角落的转角停下，他察觉一道目光，擡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打量过来，距离有些远，光滑的黄铜面具盖住他的嘴部以上的位置，面具的阴影遮挡住眼里的情绪。

魏清怀着焦躁的心情快速离开舞会，他走到大堂，便听到哗啦啦的暴雨声，那些急切寻求刺激的人争抢着仅有的几个代驾，他踌躇了一会儿，冒着大雨跑到停车场，开门上车，也不愿呆在纷杂的人群里。

回暖的天气下，深夜的雨水依旧冰冷，冰凉的液体由发梢滴落到脖子，魏清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他随手摘掉面具，将暖气调高，随手抓了几张纸巾擦着水。

魏清用力抹了把脸，食指快速地敲打着方向盘，大雨冲刷着车前的玻璃，雨刮器晃得他心浮气躁，即使开了远光灯的可见度也很低，後视镜更是难以判断周围车况。

“小陈，开车。”魏远舟抖了抖衣服上的雨水，有些烦躁。

“开快点。”

“啊？老板，可是很大雨啊。”司机小陈透过後视镜望向带着黄铜面具的老板，一脸疑惑地不赞成，随後接到老板的一记眼刀。

“跟上前面的大衆。”

司机小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紧张地托了托眼镜，试图可以看得更清晰些。他看着前面的开得有些摇晃的大衆，又看了看手里抓着的方向盘上的车标，想着自己几千块钱的工资十分忐忑。

在前方大衆惊险地躲过一部对向的来车後，司机小陈也跟着捏了一把汗，心道这个车主不要命了，大暴雨还开这麽快，不会还是喝了酒的吧。

“超车。”魏远舟的声音有些冷硬。

司机小陈硬着头皮在单行道超车，超车完成後正想稍微加速，保证安全，然後他又听到老板的指示：“降低速度和保持距离，不要太远。”

司机陈再次憋屈地保持速度，时不时看向後视镜。

魏远舟想起魏清住在城西，离这里有些距离，而且中途还要经过一段几公里的快速道，如果按照他这样子开车，太危险了。

魏清发现了前车的掣肘，那个银色的双M车标在他眼前不停地晃，开了一段路後，他烦躁地闪着前车，尤不见有反应，他又按了两下喇叭。

“刹车。”司机小陈正擦着额角的冷汗，魏远舟越发冷硬的声音传来。

收音机的声音断断续续，混合着雨声，在听到“雨天，注意安全”之後，车辆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魏清立刻踩住刹车，可为时已晚，车头撞击上前车的车尾，本就晕的前额随着惯性差点将他晃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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