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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骤停。
不是消散,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生生压制。那些飘舞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晶,此刻悬停在半空,如同一场被按下暂停键的永恒之舞。
萧哥缓缓转身。
三丈外的冰层阴影中,一个身影正在凝聚——不是从别处赶来,而是从这片冰封大地的“深处”浮现,仿佛他本就是永冻海的一部分,是冰层中沉淀了万年的某种东西,被唤醒后重塑了形体。
那是一个“人”。
至少,乍看之下是。
他身高与常人相仿,通体覆盖着半透明的、如同冰晶凝结而成的苍白甲壳,四肢修长,关节处生有细密的冰棱倒刺。没有头,头颅光滑如镜,面部只有五官的轮廓,而无具体的器官——眼睛的位置是两道深邃的裂隙,此刻正透出极其微弱的、仿佛冰下暗流的幽蓝光芒。
他没有穿任何衣物或甲胄,那层冰晶甲壳便是他的皮肤、他的骨骼、他的护甲。
霜骨。
“枯骨”的疯狂,“冥火”的失踪,而眼前这位,是四名蚀影使者中唯一被秘殿标注为“活跃”的存在——不是因为他最强,而是因为他从未离开过自己的镇守区域,如同这座永冻海本身,永恒、稳定、不可动摇。
“你见到她了。”霜骨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没有枯骨那种歇斯底里的扭曲,只有一种空洞的、仿佛从万年冰层深处传来的回响。
他侧过头,那两道裂隙般的眼眶,越过萧哥,望向那座被封冻的冰墓,望向冰层中那永驻笑容的女子。
“她等了九千四百年。”
霜骨的声音中,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等的人,不是你。”
萧哥没有接话。
推演术疯狂运转,试图捕捉对方的意图、情绪、以及任何可能的行动预兆。然而反馈回来的是一片空白——霜骨的思维仿佛与这座永冻海融为一体,冰冷、静止、不可预测。
“你是谁?”萧哥开口,声音平静。
“霜骨。”他答,“守此殿者。”
“我知道你是蚀影使者。我问的是——你是谁?”
霜骨沉默了。
那两道裂隙中的幽蓝光芒微微跳动,仿佛这个问题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块早已冻结的东西。
良久。
“不知。”
他答。
“曾经……或许有名字。如今,霜骨便是霜骨。”
萧哥看着他,又看向那座冰墓。
“她是谁?”
霜骨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那覆盖着冰晶甲壳的手指,遥遥指向冰层中那持着断裂法杖的女子。
“她……是吾主降临前,最后一位试图进入霜月秘殿的传承者。”
“九千四百年前,归墟之影的侵蚀已达鼎盛,渊墟外围全面沦陷。她持秘钥而来,欲取霜月传承,以星辉文明最后的希望……对抗暗渊。”
“然。”
霜骨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吾主已察其踪。降下极寒星力风暴,欲连同秘殿与她一同葬入永冻。”
“她……本可退。以她之能,逃离风暴,或有一线生机。”
“但她没有。”
“她跪于殿门之前,以秘钥开启门户,却并未入内。”
萧哥的目光落在那女子的手——她轻触凹陷孔洞,却没有推门而入。
“她将什么送了进去?”
霜骨沉默。
“她将她的弟子,送入门内。”
“那弟子……年幼,仅金丹初期,不配承受完整传承。但她已无选择。霜月秘殿有规则——非传承者不得入内,除非传承者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开启‘庇护通道’。”
“她跪于门前,以自身为祭,燃尽所有星力与生命,撑开那通道一息。”
“那一息,弟子入殿,门户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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