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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废墟海崖之上,崩塌形成的巨大滑塌痕迹如同丑陋的伤疤,斜斜地插入漆黑的海水。浪花无力地拍打着新裸的岩石断面。
数公里外,靠近另一处较为平缓的岩质海湾岬角。
夜色浓如墨汁,浓雾从海面缓缓蒸腾而起,缠绕着礁石,营造出迷幻不定的氛围。
海风咸腥,带着初冬夜晚特有的冰凉。巨大的礁石如同沉睡的黑色巨兽,蛰伏在海与陆的交接处。一座废弃的、不知建于哪个年代的旧灯塔基座残骸,半淹在涨潮的海水中,只剩下断裂的低矮石墙和基座平台在浪涛中时隐时现。
距离灯塔废墟不远的一片风蚀岩柱形成的狭窄内凹水道里,几艘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橡胶冲锋艇如同融入阴影的死灵鲨鱼,静静地漂浮着,几乎没有一丝涟漪。
其中一艘体型稍大的冲锋艇中央,一个精悍瘦小的男人坐在一台闪烁着幽幽绿光的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屏幕前。他代号“灰鼠”,眼睛狭长如缝,在幽绿屏幕光映衬下更显狡诈。
他的手指在冰凉的仪器按键上飞速敲击着,嘴唇紧张地快速开合,通过骨传导通讯器低声汇报:“报告,‘鬣狗’老大!坐标点西北18度,垂直深度67米!捕捉到强能量残余!读数混乱,属性叉,但核心峰值特征……对上了!是目标信号!位置固定!重复,位置固定!虽然现在信号强度奇低……就像风里的蜡烛,一吹就灭……”
冲锋艇的船头阴影中,被称作“鬣狗”的男人身影动了动。
一身同样纯黑,但质地粗糙、布满耐磨补丁的特种作战服勾勒出他高大壮硕如同棕熊的轮廓。剃着一个几乎露青皮的短寸头,右眼处盖着一个边缘粗糙的电子义眼,一道狰狞的疤痕撕裂了左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蠕动的蜈蚣。
他慢慢转过头,那只闪动着微红光芒的电子义眼精准地锁定了灰鼠面前的屏幕位置,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代号“鬣狗”——杰米·巴顿。地下世界臭名昭著,以猎杀和掳掠特殊“个体”为生的雇佣兵头子,以手段残忍、从不空手而归著
;称。
“哦?”一个低沉、沙哑如同磨砂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兴奋的残忍,“找到……落水狗的狗窝了?”那只电子义眼的红光骤然增强了数分。“灰鼠,放大生命信号追踪窗口。看看我们可怜的‘冰霜女王’的小宠物……到底烂成了几块?”
灰鼠的手指又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敲击。绿色屏幕上,代表能量残余的信号峰旁边,一个细微的、几乎被背景噪音淹没的微弱光斑被放大出来。
“生命信号……低……太低!比刚生完崽子的病猫还不如!脉搏信号混乱,体征指数……妈的,这数值简直是在太平间里才该出现的!”灰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却同样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但是老大!那能量信号源……绝对在她身上!在左手位置!粘得死死的!绝对没错!这趟买卖,有门儿!只要捞起来……”
巴顿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金属感(似乎下颌也经过了改造)的狞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冰霜女王’……啧啧,今晚的月亮都冻不醒她了吧?估计骨头渣子都不剩多少了。正好!”他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躯让冲锋艇都微微一沉,声音陡然充满血腥的兴奋:
“听着,烂泥里的小虫子们!目标——沉船点!坐标都发到你们手环上了!‘小宝贝’现在是个摔碎的玻璃娃娃,捡的时候别弄坏了上面那盏值钱的‘灯’!手脚麻利点!天快亮了!”
“是!老大!”
杂七杂八的应和声从另外几条冲锋艇和岸上的阴影处传来。一个个穿着同样风格破烂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出来,眼中闪烁着豺狼般的贪婪和凶光。他们动作矫健,佩戴着各式经过改装、闪烁着红灯的武器和潜水装备。
“毒狼小队,你们下!‘电鳗’,你带‘链锯’和‘扳手’开路!探测器的娃在中间记录信号!‘乌鸦’,让你的玩具去警戒外围水面和空中!有条纹身的那堆破铜烂铁(指“毒刺”和“剃刀”),给我看好那个该死的小娘皮的位置!别他妈让海流给我冲跑了!”
代号“毒刺”的精悍男人从岸边礁石上利落地跳下冲锋艇,背上是一具发射管明显经过能量强化的重型微型导弹发射器。他的搭档“剃刀”——一个沉默、高瘦如同麻杆的身影,无声地点点头,腰间挂着一排闪烁着危险红点的特殊水雷。
代号“乌鸦”的男人,如同真正的夜行生物,在更高处的陡峭岩壁上快速攀爬,手中端着一个遥控面板,几只造型奇异的黑色微型磁力旋翼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入浓雾。
而被称为“电鳗”的高壮汉子,已经“噗通”一声率先跳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在他身后,代号“链锯”和“扳手”的队员紧随其后。他们都佩戴着特殊的潜水面罩和带有独立推进装置的简易战术水肺,装备上闪烁着暗紫色的能量指示灯光。
“鬣狗”巴顿满意地看着这群高效的手下如同闻到血腥的食人鱼群扑向指定坐标点。他的电子义眼扫过那片翻涌着冰冷浪花的墨黑海面,红光幽深。
“冰霜女王的气息……彻底消散了……”他低声自语,电子音里充满幸灾乐祸和残忍的期待,“看来是打没了,或者被更硬的茬子干掉了?不管怎么说……这片海里的‘垃圾’……现在是我的了!叶家的小虫子?苏家的掌上明珠?呵呵……宝贝们,该回窝了!”
他一挥手。
“出发!”
噗通!噗通!噗通!
一道道身负装备的身影,如同投入深色染缸的黑点,无声而迅疾地消失在冰冷的墨色海水之下。
月光冰冷,穿透稀薄的雾气,照耀着这群扑向深渊阴影的豺狼。废弃灯塔的残骸在浓雾和月影中静默矗立,如同某个早已被人遗忘的墓碑。
……
……
冰冷、浓稠、死寂的黑暗海底。
厚重的淤泥如同湿冷沉重的裹尸布,层层覆盖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毒。苏清雪的残躯只余右肩以上和左臂的部分还露在外面,如同被埋葬了一半的活尸。
意识只剩下一点稀薄的灰烬,思维如同冻结的胶体,彻底凝固。所有属于“苏清雪”的感知:痛苦、恐惧、寒冷、绝望……都被那深沉的黑暗和持续的窒息感钝化、剥离,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麻木。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移动。
唯有左手……
那块冰冷的金属令牌,如同寄生在残骸之上的机械虫豸,以其自身顽固的意志和微弱的震动,拖拽着这具破烂的躯体,在这绝对黏稠的淤泥地狱中,艰难地……挪动!
每一次被动的“前移”,都带起一小片浑浊的泥浆气泡。
没有方向感,没有距离感。
只有令牌持续的、如同心脏起搏般的微弱震动波,指向某个更深邃、更沉重的黑暗核心。如同沉船的磁铁靠近着隐藏海底的巨大铁锚。
淤泥中的时间模糊而漫长。
嗡……嗡……嗡……
不知挪动了多久,挪动了多远。
就在那点意识灰烬即将彻底被压灭在厚重泥层之下时——
;
咔!
左手掌心的令牌,猛地一震!
与之前的持续微弱震荡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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