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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了李和铮把骆弥生顽强扣在他腰上的手扒拉下去,转身先往沙发走,叹口气:“干嘛,把答案憋出来了?”“我说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骆弥生给自己拿了拖鞋,两个月没进来了,放眼望去摆设还这样,李和铮的确只把这个当宿舍,没半点经营生活的质感。“得寸进尺?”李和铮瘫回沙发里,脸上写满生无可恋,眼皮都懒得动,“你说呗,趁我现在虚,赶紧要我命。”骆弥生听话听音儿,明白他现在懒得争辩,快步追上他,坐到沙发里,抽起西裤盘起一条腿侧对他,特丝滑地摘了眼镜放茶几上。他已经发现了,不戴眼镜多一块免死金牌。虽然这会儿他离得近了确实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个魂牵梦萦的虚化处理,梦里常见,倒也熟悉。而后他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忙关切地:“你在虚什么。你编辑……说什么了吗?”“你能说完一句话再说一句话吗,骆老师?”免死失败,李和铮不看他,目光空荡地望着天花板。“我想让你答应我的是,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骆弥生说得一本正经。“小学生吧你,”李和铮懒洋洋地,“我现在生不动气。”“好的。”当成与他达成共识的骆弥生咬了下舌尖,舒口气,郑重宣告,“我三年前夏天,去你家见过你。”李和铮被荒谬到哼笑两声:“扯几把淡。”“是真的,你失忆了。”骆弥生知道他就是这个反应,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我他妈也没出车祸啊。”李和铮真让他整笑了,从虚脱中恢复,转过脸,铁灰色的瞳孔盛满戏谑的笑意,“你说你这……”骆弥生神情严肃,眉压眼,满是忧虑,咬着嘴。看他这样,李和铮笑声渐弱,看着他,眨巴着眼,长睫毛如蝴蝶振翅,有点呆地吐出一个字:“啊?”骆弥生点头:“啊。”“别搞。”李和铮挑眉,看出来了骆弥生没在开玩笑,惊讶在心头蔓延开。“没搞,真的。”骆弥生抓紧了他的手臂,倾身凑近他,和盘托出,“三年前的夏天你真的回国了,我们见面……吵了一架。你根本没有一整年都在哥伦比亚,你缺了一块记忆。你可以去问刘冉茵,我当初是从她那里知道的消息……”“有她什么事。”几乎不联系的老朋友,这名字都是前几天才想起来的。李和铮坐直了身,正色,看这语出惊人的疯大夫,既茫然又震惊。他好端端一个清醒的人,不可能和“失忆”沾上边。可他又清楚,骆弥生不可能拿这种事言之凿凿地骗他。嘴上还在本能地辩:“这怎么还有她的事……我艹,你真没驴我吧。”骆弥生喉结上下滚动,在他们贫瘠却不单薄的三年多时间里,他几乎从未见过李和铮这样茫然。现在他已经不动如山,却……因为这种事。他压不住心疼,吞咽情绪,又抠了抠他的手臂:“所以你已经答应了我不生气对吧。”“啧,先把这件事说完。”“得连着说。”骆弥生加快语速,说出结论,“你的ptsd严重程度超乎我的想象,必须干预,需要系统治疗。但你肯定不会去住院,你最合适的是一个了解你的私人医生——我。所以——搬去我那里住吧。”李和铮沉默片刻,摇摇头,笑着倒回去:“大夫,确定不是为了说这句话,编出来一个我失忆了吗?”“不是的,我对你发誓,我真的见过你。”骆弥生咬着牙,言辞恳切,“住我那里吧,阿和。放暑假了,每天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们慢慢来。你住客房,我不会轻易去打扰你,还是我做饭,你每天随便几点起床……但你要配合我每天固定……”“搬吧。”李和铮打断了他。“给你疏导……”骆弥生还在顺着自己的说,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愣了几秒,登时眉开眼笑。“乐成这样。”李和铮无奈,这么大人了,天上掉馅儿饼似的。情绪稳定的骆老师一时间喜乐酸苦交织,不知如何是好。李和铮平淡地抬手,一巴掌按住他凑上来的脸:“先别亲了大哥,我活了半辈子没听过这么扯淡的事,你让我消化一下。”骆弥生一点头,抄起眼镜蹦起来:“你先消化,我找搬家公司。”恢复稳定的骆大夫开始他的折腾,李和铮静坐着,点了支烟,一根手指在换过的膝盖上敲着。……失忆?三年前他的确全年都在哥伦比亚。是前一年初冬去的,术后恢复不好,刚去了只跟在难民营里,等再恢复一段时间再上一线战场。冬转春被从三万多人的难民营里喊出来回国过年,初六走的;春转夏在持续激烈的武装冲突中,替周泽辉挡了一刀;夏转秋深入亚马逊雨林,意外撞破d品种植团伙与武装势力勾结,辗转潜伏,艰难报道,待到冬天;冬天回到难民营里聚焦儿童战争后遗症,出了好多篇享誉国际的稿件……真真切切,历历在目。没任何模糊,没任何扭曲,时间线完整,没有与骆弥生有关的丁点片段。李和铮弹弹烟灰。在自己的记忆和骆弥生的疯话之间,他竟不知信哪个对。夏天回国见了骆弥生一面,把他怼了一顿,又回到哥伦比亚?天方夜谭。李和铮以审视的目光,看向忙碌中的骆弥生。弄来三个工作服马甲上写着日式搬家的,抱着箱子忙进忙出。就他那些维持基本生活的破玩意儿,哪儿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地打包。基于过去对骆弥生的了解与现在对他的判断,李和铮没说什么。心里大喝一声:我艹,哥们儿真有病到这种程度了?!还能病失忆了,这大脑,好神奇。有意思。他笑得太突然,盯着工人搬东西的骆大夫看向他。李和铮冲他摇摇头。这要怎么说——如实回答:他过得好无聊。突然发现自己病得很有意思,所以觉得生活开始变有意思了。听着更有病。还是别说了。“要搬大房子了,所以高兴。”他这样说。骆弥生抿唇笑,转脸又去盯工人。他百分之八十是在胡扯,另外的百分之二十,也许真的是……给他个机会。——————房子押一付三,李和铮才交了提交复核。”骆弥生点点头:“所以是刘冉茵告诉我,我才去你家截你的。”“我没脱密你都有眼线了。”李和铮扭脸斜睨他,“哎怎么我都不和她联系了,你联系什么。”“前几年有件事上有交集,”骆弥生轻描淡写,“谁都得有几个医生朋友。”他不提的李和铮也没兴趣问,转脸看向车窗外:“捋捋接下来的事。”“你只需要好好放暑假。”靠谱的骆老师如是说,“期末卷子我帮你批,你告诉我评分标准,我批完传系统。你还要带徒弟,让他们来家里书房,我不打扰。每天晚上给我留一个小时做心理疏导,其余你都随意。”李和铮不置可否,只问:“疏导什么?”“我会正式给你诊断。”靠谱的骆大夫如是说,“你要配合我。我只是没规培完,在治疗上,有一些自己的技巧。”也行吧。选搬来是他自己选的,剩下的听安排,懒得动脑子。他很久都没有产生想对一件事刨根问底的欲望了。想了想,李和铮促狭地笑了:“我先问问,大夫,你们这种治疗不涉及到什么深入身心的深度交流吧?”骆弥生脸上一热,惯常双手把着方向盘的人心虚地腾手推眼镜,故作严肃地:“不排除针对特殊患者使用非常规治疗手段。”“这么敬业呢。时刻为事业献身。”“……我只有你一个特殊患者。”骆弥生轻声说,“我也不想当你的大夫。”“是吗,那你想当什么。”李和铮本来只是顺着话贫,说完才觉得自己好像又在当渣男。不主动,不负责,还老说点意味不明的话撩扯人家。殊不知骆弥生不怕他说什么话,毕竟他人光是杵那儿就够撩他的了。他颇为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我想让你桌面上那个叫ay的文件夹里再添点东西进去。”想在你的生命里占据一隅,无关过去,不念往后。李和铮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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