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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潮生吃完羊蝎子锅出来靠在车门上,就着已经发寒的夜风正要抽根烟,突然想起来自己早上只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还在抽屉里塞着。
这个念头一冒出,他顿时浑身都不舒坦。
叶潮生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诡异的矫情劲。
不讲究的时候路边摊大排档什么都能往嘴里塞,讲究起来海城最好的餐馆也能被他挑出二里地外;邋遢的时候能就着一只不知道攒了几层灰的杯子喝水,不邋遢的时候,比如现在,他一想到明天早上进了办公室拉开抽屉就是一股子隔了夜葱蒜香菜味,恶心劲儿就直往上涌,说什么也非得开车回办公室一趟,把剩饭处理了。
唐小池不得不肩负起护送刑侦大队唯一女同事回家的使命,在寒风里看着叶潮生不留情地一脚油门,黑灰的车影轰然离去。
晚上八点多,海城早过了通勤高峰。叶潮生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市局,远远就看见三楼刑侦队办公室窗口的灯还亮着。
“又下班不关灯,明天非得好好说说他们这个毛病。”
门口值班室的小警察探出半个脑袋跟他打招呼:“叶队,又加班啊?”
叶潮生一扬下巴:“东西忘办公室了,回来拿。”
他几步上了楼。大队办公室虚掩着,只留一道门,室内的光线争先恐后地从缝里钻出来。
叶潮伸手推开门。办公室里的人令他意外。
许月背对着门,坐在汪旭的工位上看什么东西,闻声转过头来,见到是他,扶了下金丝边的眼镜,唇角弯起:“叶队长。”
这个人身上好像有一种整洁的魔力。在市局窝了一天,头发依旧是一丝不苟地呆在原位。衬衣裤子只是略有些褶子,站起来抖一抖,系根领带,就能推门而入某个高级场所。
“许老师还没走?”叶潮生随口寒暄一句,走到自己桌子前拉开抽屉。他捏着袋子把剩饭拽出来紧紧包好,准备带出去扔掉。
许月还在看他手上的那份资料,似乎没听出叶潮生只是客套,认真地答道:“我在看这个齐红丽的资料,这个受害者……”
他停住,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叶潮生闻言,捏着袋子走过来:“怎么说?”
许月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他面前的几页纸,示意叶潮生拿去看:“我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是这个受害者?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犯罪的发生,还是仅仅因为目标看起来易于得手,又或是,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意外?”他话锋一转,“叶队长知道寄居蟹吗?”
叶潮生不明所以,“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资料。
这是一份非常详尽的关于受害者齐红丽的个人资料,涵盖了她从出生到死亡的三十一年间大部分能被追溯的经历。
叶潮生没在分局给的资料里见过这个,扬起手里的纸:“这个是?”
“小汪下班前帮我查的。”许月说。
噢,汪旭。叶潮生了然,信息工程专业的高材生,这个他确实拿手。
“齐红丽名下的这套房子,也就是这个案发现场,前年被抵押给银行用作小额贷款,抵押生效的时间和她认识陈诺的时间只隔了一个月。”许月又拿出给陈诺录的口供,递到叶潮生手里,“据陈诺的说法,齐红丽在婚前曾经提出要陈诺出钱替她还贷款,结婚后会在房产证上加陈诺的名字,算作夫妻的共同财产,于是陈诺就答应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份贷款今年四月份刚刚还清,五月份齐红丽就提出了离婚。”
叶潮生:“所以陈诺为了这套房子的事情,肯定和齐红丽发生过争执。这里……”
他翻开分局给的资料夹,抽出一张纸:“邻居也证实了他俩之间存在争执。邻居说案发前几天,还听见过齐红丽和陈诺在家里吵架,陈诺临走前敞着门还跟齐红丽吵了几句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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