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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里这挂壁空调内机出轻微的嗡鸣,冷空气在拼命的驱赶着夏日的暑气。
我将紫砂茶壶倾斜,琥珀色的茶汤顺着壶嘴缓缓注入两个白瓷茶杯,水汽裹挟着茶叶的清香袅袅升起。
“先别急着说,”我把茶杯往两人面前推了推,杯底与木质茶几碰撞出轻脆的“嗒”声,“喝口茶润润嗓子,这事也不是三两句能讲完的。”
涛子和唐宇相视一笑,各自端起一杯。炎炎夏日的暑气早已把两人的温文尔雅给烤成了虚无,两人仰头便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茶水温热,滑过喉咙时带着一丝微涩,却恰好压下了一上午奔波的疲惫。只是放下茶杯时,涛子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随即又转向坐在一旁的黑哥,最后视线牢牢定格在黑哥身上,那目光像是带着重量,看得黑哥渐渐坐不住了。
黑哥原本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被涛子这么一看,身子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他先是撅了撅嘴,像是想掩饰什么,接着又故作轻松地吹起了口哨,只是那口哨声断断续续,不成调子。
最后,他干脆将脑袋转向窗外,望着楼下穿梭的车流,声音有些生硬地开口“今天这天气倒是不错哈,蓝天白云的,适合出去逛逛。”
“嗯,确实是个好天气,”涛子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尾音拖得长长的,“只是这天气,似乎不太适合做跳梁君子吧?”
我听着两人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黑哥虽不小振臻那边耍宝搞怪,但也是性子跳脱不拘一格的人,似乎这几师兄弟也就在师门长辈前才会有那么几丝乖巧。
我抬手敲了敲茶几,打断了涛子的调侃,目光转向唐宇,语气沉了沉“行了,你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先说正事。唐宇,你来讲,小崔,你做好记录。”
坐在角落的小崔立刻挺直了身子,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顿了顿,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唐宇清了清嗓子,原本带着几分随意的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根据资料,我们找到了赵贩子家里,赵贩子原名叫赵明泰,三十岁左右,是个贩泥鳅鳝鱼的鱼贩子。”
“在咱们区几个主要的菜市场里,他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但这名气分两方面一方面是出了名的好色,经常跟市场里的女摊贩眉来眼去,还总去风月场所厮混;另一方面,他为人倒是挺豪爽,出手大方,所以朋友不少,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关系网挺复杂。”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茶几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梳理后续的信息“坊间还有传闻,说他跟当地一些社会人士走得很近,关系火热。他以前有个干哥哥,就是道上混的,据说在圈子里还挺有分量,不过前年因为聚众斗殴和敲诈勒索被抓了,现在还在监狱里服刑。”
“再说说他的家庭情况。赵明泰家里有两个姐姐,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儿子,从小就被父母宠着,性子有些娇纵。”
“他只读到初中就辍学了,没什么文化。虽然没结婚,但外面有个儿子,是以前跟一个女人厮混时留下的,那女人后来带着孩子走了,他也没怎么管过。”
唐宇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信息点都交代得很清楚。我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接着道“赵明泰出事的那天晚上,约了几个朋友去一家叫‘卡门’的商务kTV消费。我们查过,他是卡门的常客,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个两三回。”
“据调查显示,他的二姐是卡门的股东之一,还有一个股东,是他那个干哥哥的拜把子兄弟,也是道上有名的大混子,叫李金,以前因为寻衅滋事被判过刑,出来后一直没正经工作,靠着在卡门入的股吃红利。”
“而且,赵明泰在卡门还有个固定的坐台小姐,叫莉莉,两人好了快一年了。出事那天晚上,莉莉正好被安排陪着另一波客人,那波客人是邻县的,领头的叫傅闯,是邻县的地头蛇。”
“赵明泰到了kTV,喝了几杯酒就上头了,看到莉莉陪着别人,当场就不乐意了,带着身边的小弟就冲过去要人,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骂傅闯抢他的女人。”
“傅闯那边也有七八个人,都是跟着他混的,脾气也爆,哪里肯示弱?双方很快就吵了起来,互相推搡着,谁都不肯服软。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两边的人瞬间就打作一团。”
“kTV的包厢里空间不大,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酒瓶碎片撒了一地。混乱中,赵明泰被自己这边的一个小弟给错手划到了颈部动脉,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领和旁边的沙。”
“旁边的人都吓傻了,结果还是莉莉反应快,赶紧拿出手机打了12o。但没等救护车到医院,赵明泰就在半路上断气了,到了医院后,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失血过多,已经无力回天了。”
唐宇一口气说完这些,长长地舒了口气,又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像是要缓解叙述过程中的紧迫感。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个剧情,实在是太狗血了,狗血到让人有些不敢咋舌。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居然还有这种事?这也太巧了吧?不应该啊!”
旁边的黑哥也停下了吹口哨,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同样的疑惑“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你想啊,这段时间,原国家部委的B领导不是刚调任咱们渝市吗?”
“他一上任就主抓民生和治安,搞了不少整顿措施,巡警平台都建到大街小巷了,晚上巡逻的警车也多了不少。以前那些所谓的道上人,早就吓得夹起尾巴做人了,哪里还敢这么嚣张跋扈,在kTV里大打出手?这不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还有一点,”我接着黑哥的话往下说,语气里满是疑惑,“赵明泰的那个小弟,按理说应该是保护他的才对,怎么反而把自己的老大给杀了?还说是错手,有这么离谱的错手吗?就算当时场面混乱,也不至于分不清自己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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