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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起码得是十岁以后的事了。
从小就比闫驰多占几个心眼的闫菲都开始抹着张小花的口红办家家酒了,张士霄有事没事的揪人女同学的小辫子,连大海都抢了语文课代表的沙包砸数学课代表的后脑勺时,闫驰终于长脑子了。
经过缜密的推断和分析,闫驰得出结论,不管男孩儿女孩儿,只要他心里有了那个特别的人,就总是会对人家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作为比自己早出生两分钟的长姐,闫菲曾经跟他说过:“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第一要素就是脸皮别薄,敢想敢干,只有抢占先机,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闫驰问:“这就是你抢占我大呲花的理由吗?”
闫菲摇头:“其实这不是全部,你藏在门后边儿的小鞭炮儿也被我点了。”
闫驰暴跳如雷,那是他捡了一个正月的大地红,准备等过完年陈誉回来后扔脚边炸他的!
闫菲转身就跑,“砰”得一下撞翻了回来拜年的小金豆,点燃的大呲花燎着了两人的衣服,闫驰眼疾手快一把将陈誉摁进雪堆里,嘴还没咧开就被赶来的保镖扔出去两米,闫菲从另外一堆雪里爬了出来,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闫驰成了枣树胡同正月里第一个挨打的小孩儿。
烟盒空了,脚下的烟蒂堆起一座小山,闫驰到底也没能理得清楚,喜欢陈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后来有一次,陈誉终于主动跟他说了句话,闫驰高兴的一整天都晕晕乎乎的,上课被拍了好几回后脑勺……因为实在太过方便,他的雅座就在讲桌旁边。
吃过晚饭闫驰拽上冰爬犁就出了门,他在胡同口等了两个小时才等来了陈誉,路灯下陈誉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跑的。
闫驰立刻就不冷了,血液都澎湃起来。
他们顺着河床滑了下去,闫驰站在冰上接住陈誉,那是他第一次握住他的手,隔着两双厚厚的手套,只有一秒,陈誉就站稳了,他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脚:“会掉下去吗?”
闫驰说:“不会,我们天天来玩儿!”
陈誉点头,他从汽车窗户里看到过,一闪而过,找不到哪个是闫驰,但笑闹声走出老远都能听到。
闫驰摘下自己的厚围巾给陈誉裹在脖子上,那是张小花自己织的,一家四口人手一条,到闫驰这线不够了,东凑西凑还是短,将将可以绑一个扣,闫驰绑出了经验,上下一塞又暖和又不漏风。
“你们南方小孩儿不懂,脖子不捂上点穿多厚都冷,现在暖和了不?”
陈誉的脸被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比冰块儿都要透亮。
陈誉慢慢的在冰上挪,挪了一会儿胆子逐渐大了起来,闫驰把冰爬犁往前一推:“上来,我拽你!”
夜晚的郊外静极了,陈誉连笑都不敢大声,他的嘴角藏在毛乎乎的围巾里,闻到一种男孩子特有的生命力,像某种禽类的毛。
闫驰不知道自己有毛味儿,他像只驴一样吭哧吭哧拉着陈誉跑,以往他都是坐的那个,大海在前面拉,张士霄在后边推,自己玩儿够了才赏给他们过过瘾,原来拉人竟然这么快乐。
陈誉到底是不忍心让闫驰一个人当驴,他自告奋勇的拽起了绳子,但他没有经验,一用力先把自己摔了个屁墩儿,好在学跳舞的悟性高,平衡感好,摔了两次之后就摸索出了门道,抡得又快又圆,闫驰准备放水的脚都还没沾地就飞了出去。
他从冰爬犁底下爬出来,正看到那个软白的小圆球慌慌忙忙的往这跑:“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抓住绳子!”
“陈誉!你太厉害了!第一次玩就能甩这么远,你一定是断掌,力大无穷!”
陈誉也很意外,自己这么快就得到了认可。
后来闫驰把陈誉送回酒店,隔着大玻璃门看着他昂首挺胸的走过大堂,在进入电梯的时候悄悄松了口气,样子还怪可爱的。
那天是闫驰睡得最香甜的一个晚上,可能是小金豆终于肯跟他玩儿了,可能是当驴太累了。
闫驰忍不住笑了一声,原来自己从小就傻逼。
墙壁的凸起硌在刚刚愈合的伤口上,痒痒的,想到陈誉就在一墙之隔的窗户后边,心也痒痒的。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人家窗户底下熏蚊香吗?”
闫驰猛的抬头,痒的源头就在那扇窗户里,清清冷冷的看着他。
他楞了一下,眼睛有一瞬间的干涩,然后“蹭”得一下站了起来,隔着窗户把陈誉搂进怀里。
西装笔挺的男人屁股上还带着草,肩膀上沾着灰,有点狼狈,可一点都不耽误他把陈誉揉进自己的骨头缝里。
太想了。
陈誉被搂得踉跄了一下,心肺都被挤得换不过气,稍一挣扎就被闫驰扣住了后脑勺。
“让我抱一下,我什么也不干,就抱一下。”闫驰说。
陈誉的下巴垫在闫驰的肩头,耳朵被挡住了一半,他似乎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哽咽。
“陈誉,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苦苦涩涩的尼古丁,一眨眼就被风吹散了。
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过了很久,他终于松开陈誉,稍稍后退了半步,两人拉开一点距离。
“抱歉,”闫驰扯扯嘴角,连一秒钟都维持不住的笑容。
“打扰到你睡觉了。”闫驰说。
陈誉穿着单薄的睡衣,连件外套也没披,他大概是真的很急着把这扰人清梦的家伙轰走。
闫驰怕他着凉,把手搭在窗户上稍稍用力:“关上吧,外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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