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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难道就这样僵持住了么?”世子妃抬手给傅诚倒茶。“不会的,皇帝等不了。”程念影懒得看他们互相安慰,踩着墙头跳了过去。她来到主院的墙头,这里的气氛更是凝滞。程念影盯着看了会儿,什么动静也没看到。这里大抵是没有一个为傅翊牵挂的人。程念影皱了皱眉头,正要走的时候,傅诚来了。那紧合的门也才打开,康王缓步走了出来。傅诚问:“母亲还是未用饭?”康王沉声道:“没有。”傅诚当即道:“我叫瑶青进去侍奉。”瑶青是世子妃的闺名。“如今只怕见了她更是生气。”傅诚道:“那我去,母亲不用饭怎么能行?我去跪求她。”里间的人似是听见了动静,只听“噼啪”两声碎裂的响。是什么被砸到了窗户上。“傅诚!傅诚你进来!”康王妃声嘶力竭地喊。程念影还没听见过她这样的声音。于是踩着墙头凑更近了些。康王道:“好了,你也别进去。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便好了。”傅诚拍了拍父亲的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啪”。里头的人又砸了个碗,正擦着傅诚的肩头过去。傅诚蹲下身去捡碎片,道:“母亲待我还从未这样凶恶过。”康王妃早失了往日的体面,发未梳,只散乱在肩头,衣衫也只着了中衣,她跪坐在榻上,一手紧揪住帐子,似害怕,似痛苦:“你们,你们真的要看你弟弟去死吗?”傅诚想起那日世子妃问自己的话。他抬起头:“母亲若不想看傅翊去死,那日定王府宴上,为何不当众拦下瑶青开口?”“没有拦,便是默认。母亲,你和我们一样。就不要再在今日拿自己的身子赌气了好吗?等一切熬过去就好了。”康王妃缩了缩肩,嘴唇发颤。“我素来疼爱你远胜傅翊……”“嗯,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就好。”傅诚应声道。“可他终究也是我生的,怀胎数月生的。”傅诚嘴角轻轻抖动,有些忍无可忍地道:“所以呢?您往日不是也觉得傅翊洞察人心可怕吗?不是因此才更疼爱我吗?如今又在后悔什么?”康王妃小声啜泣起来:“那怎么相同呢?我不喜欢他时,他亦过得很好。他如今却是要去死了,要死了,人死是无可挽回的事……”程念影没有再听下去,她从墙上跳了下去,悄无声息离开了康王府。她只是突然想去见傅翊。这厢熬了一天一夜的梁王终于从书房走了出来。下人惊惧地看着他衣袍上的血点子:“殿下……”“本王换身衣裳,将里头收拾一下,人……绑着吧。绑紧了。他饿了也好,渴了也好,只能由旁人代劳。决不能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听懂没有?”“是、是……”梁王回到花厅中,正见到回来的程念影。“我知道,去见傅翊是不是?”梁王拿起披风,给程念影罩上,“走。”马车熟门熟路地来到牢狱外,却被小卒拦下了:“今日不便相见。”梁王生怕程念影失望,扭脸看看她,问那小卒:“怎的就不便了?”小卒道:“已有客了。”梁王霎时明白了,这自然不能撞上。“那……那我们只能回去了。”程念影应了声“嗯”。她本还想问问将木荷交给谁更好,那只能回去问郡王府的人了。她记得傅翊有个很聪明的佐官,叫侯……侯复?“等等。郡王还有一句话要对梁王殿下说。”小卒道。“对我?”梁王愣住。“你说。”梁王压下疑惑。“郡王说,御京无论发生什么事,梁王殿下都莫插手得好。”梁王登时憋着气,想也不想就扭脸跟程念影告状:“你听听,你听听,他这叫什么话?这叫什么口气?还命令我呢!”彼时皇宫。皇帝服了药,宫女忙拿了腰枕垫在他的身后,皇帝长出一口气,这才觉得喘气匀了些。御医从地上起身:“还请陛下少忧思,多歇息才是。”“放下帷帐,朕睡一觉。”“是。”宫人应声,跟着御医轻手轻脚往外退,人还未走到殿门口,便有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奔来。“陛下!定王反了!”……消息几乎很快也传到了监狱。梁王脸色铁青:“他竟然真敢反?”“立即回府!”他吩咐长随:“你先行一步取我甲胄!”还好先前已在定王府附近伏兵。程念影蜷了蜷指尖:“这算不算插手御京事?”梁王正色道:“我不可能听傅翊的,我有我的职责,我不能纵容定王大乱御京。”差吏狂奔着来到大理寺少卿身边,同样与他禀报了此事。大理寺少卿脸色一青,本能地扭脸看向傅翊。不是吧?真反?傅翊微微蹙眉:“少卿要让我陪你一起等的,就是这个消息?”“定王造反,令人忧心啊。”心神不宁大理寺少卿青着脸站起身,拂袖而去。傅翊在他背后道:“我观少卿面色欠佳,恐有寒证,阳气虚衰,陛下该也赐个御医给你瞧一瞧才是。”大理寺少卿的步子顿了顿,而后向前迈得更用力。“看来今天是等不到阿影了。”傅翊缓缓起身。……梁王府的马车狂奔在御京城中。“让我下马车。”程念影一手打起帘子。梁王登时有些慌地抓住了程念影的胳膊:“小禾,定王造反绝非小事,我一定得去……”“嗯,所以我不拦你,只是我先下马车。”梁王怔了下:“是,也好,跟着我倒危险。你立即回到府中去,外间发生什么事都不必管。”程念影点点头,不等马车停稳便跳了下去。梁王抬着手在后面喊:“错了错了!你乘马车回去,我下马车!”但话才说完,程念影已经先抢了梁王手下的马,双腿一夹马背便驱使着在街上跑起来。定王造反。来传话的人说得匆忙,也未提及是从何处起的兵祸,是堵住了皇城的城门,还是已围困了皇宫。程念影的目光飞快掠过街道两旁。“殿前司有令!闭户!”“所有人闭户不得出!”骑兵高举令旗与程念影擦肩而过,他们的目光扫了扫程念影的打扮,也没有拦她。街上行人匆匆躲避起来。一扇又一扇门在响声中被关紧。剩下梁王无奈坐回马车内:“本王这女儿好生彪悍。”越显他无用武之地。程念影将马停在离郡王府不远的地方。纵使城中出了大事,那些围困郡王府的士兵却丝毫没有要走开的意思。程念影便照旧躲开守卫,翻墙跳进去,只是转了两圈儿都没找到那个侯复的,就连吴巡和那几个眼熟的护卫也不见了身影。难道是趁此时机去劫狱了?程念影翻身上马,又逆着人流往牢狱奔去。这身护卫打扮在逐渐乱起来的御京城中为她提供了绝佳的庇佑,全程无人拦她。马儿长嘶一声。程念影停在了大理寺狱外。托这几日跟着梁王出入的福,大狱的人都识得她,只问:“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梁王殿下有何吩咐?”“嗯。”程念影低头,“梁王有话要我来问丹朔郡王。”先前传话那个小卒两步迈上前:“我来引路。”其余人正觉省事,便退开了,任他带着程念影进去。来到熟悉的监室外。门微敞着,里面空空荡荡,也不见傅翊的人影。程念影掐了掐指尖,转头飞快地问:“丹朔郡王去哪里了?”是被救走?还是眼见污蔑不成被提走去私下里动手了?小卒走上前,将门合了合:“您是阿影吗?”程念影怔了怔:“……嗯。”“郡王说,阿影不必忧心。”“那他去哪里了?”“小人不知道,小人只知道这句话。”程念影不高兴地皱起脸,总觉得忽略了什么。“我送您出去?”小卒问。“……嗯。”走出牢狱,程念影一时倒没了去处。没有傅翊或梁王引路,她是进不得皇宫的。她抬脸轻轻吐了口气,翻身上马回到了梁王府。梁王府中也一下变得戒备森严起来,但下人见着程念影,还是竭力朝她挤出了个笑脸。“姑娘先坐下来喝盏热茶,吃些点心,饿不饿?叫厨房再做些热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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