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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准你欺负我的人的!”
楚禾其实是个很怂的人,现在却是怒气冲冲,竟然是忘了危险,拿出了要与罪魁祸首拼命地架势,她捡起地上的石头,要朝着地上的人砸过去时,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捞进了熟悉的怀里。
楚禾手里的石头掉在了地上,她回过头,“阿九?”
少年俯下身,蹭着她的脸,擦去她手指上的灰尘,再与她十指相扣,下颌搭在她的肩头,从后紧紧的抱着她,轻轻的溢出了笑声。
“阿禾,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那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斗志,是强弩之末,活不长了。
“哈。”蚩厌慢慢的用扭曲的手支撑身体坐起来,他垂下头笑了一声,悲凉而又讽刺。
或许现在的他不再该用“蚩厌”的名字,但他却固执的认为,如果自己不是蚩厌,还能是谁呢?
那只小小的傀儡吗?
还是存在于傀儡里的那只赤眼金蚕?
又或者是,有了意识的它在吞噬与融合了无数的血肉下,形成的一个有着人形的怪物?
楚禾抓紧了阿九的手,再看向地上分外狼狈的人,却生不出半点同情心,“如果我想的不错,每一任的巫蛊门门主都是你,你究竟是用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办法可以活这么久?还有苗疆里每一任少主继承门主的传统……他们要与自己自相残杀,是不是也是为了完成你不可告人的计划!”
她想起了见过一面的阿七,也想起了药人窟里的厮杀,那一个个在血腥中落下的人影。
她还想起了,当阿九的身形失去人类的模样,变成庞大而血腥的不可名状之物时,那十三双红色如同宝石的眼眸。
他本该和其他人一样,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在有心之人的干预下,四分五裂,杀死一个又一个自己。
楚禾心中的怒气越积越深,逼得她眼角酸涩,也泛了红,“你说,是你把刚出生的阿九扔进了蛊池,你还要灭去他的七情六欲,只让他成为一个无情无欲的木头人,你究竟想用他的身体做什么!”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紧绷的厉害,这是因为她心中已经有了匪夷所思的猜测,而感到了极度的愤怒,与对所爱之人的心疼。
阿九的手臂收得很紧,将她发颤的身子转过来,把她完全拢进怀里,掌心轻轻揉着她紧绷的后背,声音轻柔:“别气,阿禾,现在的我很好呢。”
楚禾抓紧了他的衣角,太过用力,指节泛白。
蚩厌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大势所去,自己命不久矣,百年的坚持化成了空,却还能在这个时候笑出声,宛若已失去理智。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七情六欲皆灭,他失了神智,躯壳自然就是能为我所用。”蚩厌慢慢站起来,在此过程里,他的身体里传来了更多的“咯吱”声。
虽是心中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肯定的答案,楚禾还是忍不住从少年怀里抬起头,“你个疯子!”
蚩厌却不觉她有什么好愤怒的。
爬虫的繁殖本质是为了繁衍,和人类基于情感、认知的亲情有本质区别。
就像是他生孩子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续命,那么牺牲他们又有何不可?
蚩厌的骨头宛若成了松脆的模样,稍微动一下便会断裂,还有他的肌肤,出现了干枯一般的裂纹,黑色的缝隙里,仿佛是一道道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这具身体,早已经到了极限。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蚩衍的最后一欲本该也在厮杀里消亡,而他就能顺利的接收他的身体。
这百年来,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换了多少次身体,但他的计划从未出错。
他建立了云荒不朽城,追求长生之道,为的是想寻找别的法子延缓身体的衰老。
他也想过用同样白发的重阳做实验,但种种法子,却都收效甚微。
最终,还是只有利用血脉相连孩子的身躯这一条路可以走。
所以每有后代诞生,他便会把孩子扔进蛊池,那些狂躁的蛊虫会争相吞噬孩子的身体,而只有反过来吞噬蛊虫,在蛊池里重塑身躯的孩子,才能够有强大的身躯被他所用。
某种意义而言,这个同样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孩子,就算是与他同出一脉。
一山不容二虎,竞争的本能会让他们渴望对方的力量,于是会形成此消彼长的局面。
所以他留下了一个门规,只有抛去七情六欲的人,才能成为最强的蛊王,才有资格继承门主之位。
在这个孩子七情六欲未绝之前,他会刻意避免与他相见。
没有人会怀疑代代门主留下来的门规,毕竟没有人知道每一任门主都是同一个人,更何况,虎毒尚且不食子,又怎么会有“父亲”害“儿子”的呢?
百年以来,他的计划没有出过岔子,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发生了意外。
楚禾的出现,打乱了所有的一切。
蚩衍的最后一欲没有消亡,更甚至带着楚禾杀出了苗疆,从苗疆一路到中原,蚩衍作为阿九,本该不存在的情感越来越多,开始变得越来越像是人。
也因此,他引发了阳城之乱,又给阿九种下心魔,为的就是能够让阿九变回那个只知杀戮,不懂情感的木头。
偏偏在这一点上,他再次失算。
楚禾,一个不懂武功,不懂苗疆蛊术的,最是寻常的女子,竟然以旁人不知道的方式,轻而易举的化解了阿九的心魔。
蚩厌心中不由得自嘲,每每到了最后,他总是棋差一着。
中原女子,许是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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