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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斩玥的手从沈弱的颈侧滑到后颈,五指张开,像一把扇子一样扣住那片薄薄的皮肤。他用力,把沈弱从枕头上整个拎了起来。
沈弱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那双没有焦距的灰眸本能地寻找着什么可以支撑的点,但什么也找不到。
他的双手下意识抬起来,却没有去推程斩玥,而是悬在两个人之间,像两只迷路的蝴蝶,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你连反抗都不会了吗?”程斩玥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震动,“他把你教成这样,连被人欺负都不吭声了?”
他的拇指压在沈弱的喉结上,指腹感受着那块软骨在吞咽时滚动。
沈弱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挣扎,那双手只是在虚空中微微颤抖着,指尖泛着病态的白。
“说话。”程斩玥收紧了一点手指,不是真的掐下去的那种紧,而是一种暧昧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力道,像是在丈量这个人还能承受多少,“你不是很能说吗?当年你跟我顶嘴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沈弱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下唇那道结痂的伤口的裂开了,一缕很细的血线顺着他的唇纹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凝成一滴,最终落在程斩玥的手背上。那滴血是温热的,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程斩玥……”沈弱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像一面被砸碎的鼓被人勉强拼凑起来,敲出的每一个音都是碎的,“你够了。”
“不够。”程斩玥说,他把沈弱拉得更近了一些,近到呼吸交缠,近到他能看清沈弱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远远不够。你知道吗沈席之,我每次看到你,都想把你拆开看看,看看你里面到底还剩下什么。”
他把沈弱按在床头的墙上,动作不算粗暴,但那种掌控力像是无形的枷锁,把沈弱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弱的后背撞上墙壁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闷哼了一声,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类似于痛觉的东西。
第140章你最好放开我。
沈弱的忍耐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偏过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沈弱的呼吸变得很浅很快,胸膛起伏得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
好痛。
后背撞上墙壁的地方传来钝痛,颈侧被程斩玥捏过的地方隐隐发烫,下唇那道伤口又裂开了,血的腥味在舌尖上漫开,又涩又苦。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比这重十倍的伤他也受过,比这更疼的时刻他也熬过。
真正让他觉得难受的不是痛。
而是程斩玥这疯魔的状态。
好烦。
沈弱闭了一下眼睛。他不想想这些,不想在此时此刻、以这种姿势、被按在墙上,去想那些可悲的过去。
“程斩玥。”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稳了一些,不再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是把那些散落的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拼好,用最后一点力气捏紧了不让它们再散掉,“你放开。”
程斩玥没放。他的手指甚至又收紧了一分,虎口卡在沈弱的颌角,拇指压着颈侧的动脉,其余四指扣着后颈的肌肉。
这是一个完整的、不容挣脱的掌控,像一只捕到猎物的猛禽用爪子扣住猎物的脊背。
“如果我不放呢?”程斩玥问。
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温度,带着某种潮湿的、滚热的气息,扑在沈弱的脸侧。沈弱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嘴唇翕动的幅度,几乎要贴上自己的皮肤。
好乱。
沈弱用力地咬了一下后槽牙。牙齿咬合的瞬间,牵扯到下唇的伤口,新的疼痛像一根针扎进来,用痛觉把自己从混乱中拽回来。
程斩玥在做什么?他在试探。他在逼迫。他要把沈弱逼到一个退无可退的角落里,逼他露出某种情绪,某种反应,某种程斩玥想要看到的东西。
沈弱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无论那是什么,他都不会给。
“你不想放。”沈弱说,声音很平,平到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你最好放。”
沈弱说完那句话之后,空气忽然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防盗网的声音,细铁丝在风里发出很轻的震颤,像某种遥远的、濒死的昆虫在振翅。
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呼吸的交错,一个重一个轻,一个沉一个浅,像两条不同频率的河流在黑暗中汇合。
程斩玥没有动。
他的姿势没有变,手指依然扣在沈弱的颈侧,指腹下的脉搏依然跳动着,不急不缓,和他自己的心跳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对位。
他发现沈弱的脉搏甚至比刚才更稳了,像是这个人在某一瞬间按下了某个开关,把所有的颤抖、所有的脆弱、所有的那些让他心疼到发疯的东西,全部收进了某一个他触碰不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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