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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后冬珠跟她解释,那女子也是褚玉苑里的人,名叫映秋,极擅琵琶,近年来公主与驸马对她格外青睐,褚玉苑里就只有她能常去内苑。只是她性子高傲,不喜与人来往,能与她说得上话的也没有几个。
离她三步远,另有三个年纪相仿的小娘子并排立着,靠近映秋的那两个面带愁容眉心微蹙,时不时相视叹气,另一个则不仅浑然不觉反而一脸骄气。
孙齐说:“看见没,那边站着的三位就是韩刺史的幼女韩娘子、计长史家的计娘子与养女姜娘子,单个立着的就是褚玉苑的映秋,这事就是因她们而起的。”
公主自患病后,神情倦怠,兴致一直不高,去岁便长居别苑,邀请当地仕宦家族的女眷来别苑玩乐,其中当属汜州刺史韩阳平的女儿韩玉娇以及长史计逢的女儿计淑来的最勤。
韩玉娇很得公主喜爱,公主曾将一枚喜鹊缠枝的镂空琉璃香囊赏赐给她,韩玉娇爱不释手,日日挂出来炫耀。那东西只有婴儿拳头般大小,挂在身上也有人注意不到的时候,她便故意换了浓香,五步之外便能察觉,想不注意都不行。
今日韩玉娇与计淑、姜盈盈在内苑碧花楼里踢蹴鞠,担心玩闹之时香囊磕到碰到,解下来交给自己的丫鬟保管,后来又让这个丫鬟去取些茶点来,事情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那丫鬟去了一趟厨房,再回来时,韩玉娇几人已各自安坐着休息。韩玉娇记挂自己的香囊,随口问了一句,那丫鬟往自己袖袋里一摸,没了香囊,当即吓得扑倒在地,向韩玉娇求饶。
韩玉娇得知香囊丢失开始觉得是丫鬟打碎了或者羡慕嫉妒想要私藏,但丫鬟再三否认,绝不可能背叛韩玉娇。
另外两人也道这丫鬟跟了她多年,一向稳当,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又问那丫鬟去过哪里,碰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都好好想一想,也许是掉在什么地方了。
经这二人一说,丫鬟当即就想起自己去过厨房,在厨房里遇到了几个熟悉的厨娘。那几个厨娘早已听闻韩娘子将公主赏的琉璃香囊日日挂在身上,还以浓香熏染,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便问了出来。
那丫鬟一时得意,拿出来给那几人炫耀了一番,才重新塞回袖袋里,另取了茶点往碧花楼去。
途中来往的丫鬟内侍颇多,若说有谁她记得住样貌也不知晓名字,唯一有印象便是映秋,不过两人各行其道并无交集,她也不敢耽搁径直回来,直到韩玉娇问起。
韩玉娇一向不喜欢映秋,不仅因为映秋与她一样受公主和驸马青睐,更是因为她不过是贱籍出身的伶人,平日见了面竟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这让韩玉娇很是气愤,偏偏公主常常偏袒她,让她毫无办法。
听了丫鬟言语就跟点着了火似的,顾不上弄清来龙去脉,计淑与姜盈盈两人拦都拦不住,认定了就是映秋偷取了她的香囊,带了人直奔褚玉苑问罪。
问也问了搜也搜了,一无所获。映秋是个孤傲的性子,平日看不惯韩玉娇作威作福已久,言辞大约是激烈了些,惹得韩玉娇大怒,更是一口咬定就是映秋偷了东西,她身上找不着指定是有人帮她藏了。
映秋今日除了去过宣平侯夫人那儿,便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宣平侯夫人是公主的舅母,要什么奇珍异宝没有,反倒是褚玉苑这种奴伎成堆的地方,自然就成了韩玉娇口中的藏赃之地。
后来的事她们也都知道了,韩玉娇在褚玉苑大闹,被漪兰发现后大怒,要帮韩玉娇”讨回公道”。
孙齐说:“可怜那两位娘子,在其中帮着转圜了不知多少次,韩玉娇什么也听不进去,看那个样子,现在也是着急得不行。”
原来只是几个小娘子之间生了矛盾,宁知越心中略有些失望,虽然知晓擅闯公主府抓人之举声势浩大,会惹来猜忌,那些人不会如此大胆,但到底已经到汜州有些时日,不仅玄素没有消息,与她的“死”相关的线索也毫无痕迹可寻,还有那京里来的贵客……
只要来的不是二哥,凭着与祝十娘商定的说辞,一切都好说。
正这时,张管事抹了把额上的汗,躬身到漪兰跟前说了什么,漪兰扫了他一眼,转身瞧见廊檐下立着的四人,冷哼一声进了屋,不多时再出来,身边也多出一个朗目疏眉,清逸俊秀的年轻男子。
孙齐也瞧见了,忙道:“那那那……快瞧,那就是京城来的贵客。”
祝十娘微昂着头在人头攒动的缝隙间小心张望,忽然听到耳边宁知越一脸不可置信,喃喃低语道:“怎么会是他们?”
目的
“你认识那几位贵人?”祝十娘悄声打听。
认识,何止认识,还颇有渊源。
半年前她暂留邢州,冰天雪地里赶路,染上风寒,正是为虞循表妹周熙然所救,在周家暂留数月,这才躲开三哥派来的人。
后来将近年关,二哥不知如何寻来,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留给她,找到人便将她绑了,连夜带回京城,她连一封书信都未曾留下,便消失了。
回到京中,她也想过往邢州去信,让他们安心,但一来二哥不放心她,二来山长水远音信阻绝,再见也是机会渺茫,也就作罢了。
谁能想到还会在汜州,
甚至是公主别苑里再见呢?
说来,汜州重逢也算得上是幸事,本应高兴,但宁知越一点也笑不出来,为什么来的是虞循?
宁知越心烦意乱,一旁的祝十娘得闻她认识那贵人,连连向她问询这贵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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