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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越讶然,两人情笃至此,为何还会有那些讲不通的事发生,难不成其中还有内情?
左右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宁知越没多想,开始打量起这间小书房。
小书房位置虽小,但五脏俱全。对窗一面置了一个紫檀木鹊鸟衔枝纹的书架,书架上摆了一部分经史子集,还有一些字画,窗下设有矮榻,榻上一方小几靠着窗累了一摞书,几案中央笔墨纸砚具备,摊开的纸张上星星点点的墨迹,已表明方才有人就在坐在那儿。
宁知越装模作样地四处探看,从露不清楚门道只能跟在宁知越左右,为她介绍这些摆件怎么来的,何时摆上的,摆了多久,公主是否喜欢,看来看去,她时而紧绷又时而放松,看似很仔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并不能看出个所以然。
其实她不明白漪兰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即便熟识一些药石,却也没有一眼就能辨认出毒物的本事,更不像猫猫狗狗对外在的危险有敏锐的洞察。
更何况,凶手若要下‘仙子笑’这类毒药,自然会想到事成之后如何销毁证物,又怎会留着残余的药物在屋内,等着被人发现。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漪兰若不是病急乱投医,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至于是什么……或许是和冯昭有关。
难不成是期望她搜检公主寝阁,能发现出驸马的罪证?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窗下几案上。
这间屋子里,除了这么一个方寸之地全是驸马的物件,恐怕别处也没有了吧。
她正待走近,忽听对间传出一声女人的低吟,从露登时惊惶与她告罪往平宁公主那边去,低声询问两个守着的侍女怎么回事。
声音微不可闻,宁知越也没怎么关心,靠近冯昭此前待过的榻前,翻了翻案上的几本书,都是佛经。
边上还有一摞叠起来写过的纸张,宁知越翻开来,都是抄完的经文。
看着看着,宁知越觉得他这经文字里行间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字迹,而是……某些笔划。
宁知越一个激灵,盯着满篇经文中的某些字迹,不自觉有些发颤,譬如“南”、“住”、“法”、“觉”的某些笔法不正与她那两封信上的雷同吗?
写信的人是冯昭?
但怎么可能,他人在汜州,第一封信是在京城收到的,若他还有同伙,也不该由他写信。自公主落水,漪兰对他疑心不减,他真能瞒过漪兰做这些事吗?
宁知越提醒自己得冷静,送信之人目的未明,冯昭从前在京城多么多年,留下的书法字画不会少。那封信只是某些笔划与冯昭的字迹相似,若是有人可以模仿,也并非没有可能。
忽然她瞥见从露掀开帘子,正要过来,宁知越犹豫了片刻,终是放弃私携一张经文的意图,尽力平复心绪,往外间迎上从露,不经意地问道:“我看那书架上的书按顺序摆放的很整齐,好像没人动过,反而在案几那儿放了好些佛经?”
从露随着她往来走,音调更低了些,“公主不爱这些书,这些都是驸马喜欢的。近年来,驸马潜心钻研佛道,不仅园内布置了小佛堂,还会带着公主外出去寺庙小住,说是为了静心养神,有益公主的病情。”
“公主也信佛?”
“信不信不知道,反正驸马喜欢的,公主都不会拒绝。”
宁知越听后没有再问,只道书房那边没什么问题,靠近公主卧榻之处需得仔细察看。
从露应下,又提醒她,公主睡不安稳,方才已有转醒的迹象,动作得放得更轻一些。
宁知越点点头,跟着她缓步踏入帷幔内。
花枝灯台上烛光荧荧,垂下的绡帐内隐约看出锦被下的人形起伏平缓。
从露怕惊扰了公主,屏息不敢出声,用手比划着领着宁知越一一看来。
屋内的陈设并不复杂,只在轩窗下设了一张妆台,边上置了几个箱笼。箱笼没几个丫鬟搬搬抬抬根本查不了,宁知越也没了查了心情,只想着尽快扫一眼妆台便罢了。
从露将妆台上的几个小抽屉、小柜子打开,轻手轻脚地将各色头面首饰摆出来,在一片金玉珠翠中,混入了一根红漆箭头的竹签,上面楷书第二十八签。似乎常被人把玩摩挲,字迹已淡得隐隐只剩一个轮廓。
宁知越看向从露,从露朝她向外示意,两人出了帷幔,她才道:“这是公主在寺中求来的,说是上上签,所以就留在身边,当做护身符了。”
贵为公主,也有求而不得的东西,需要将希望寄托在这种东西上?
宁知越暗暗叹息,又觉得看得差不多了,与从露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让她不用担心。
两人出来时,天色已完全黑了,庭院里灯笼格外的明亮。
绿珠去而复返,静守在一旁,看着宁知越出来,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但虞循与冯昭还在,并未上前。
这时,虞循上前来,见她神情恍惚,问她怎么了?
宁知越摇摇头,又说:“没看出哪里有异样,依我猜想,凶手若是下毒,肯定不会一直留下痕迹不作处理,公主身边不是那么容易靠近,他要动手必然考虑的是能被人毫无察觉的替换掉的东西,所以就算从前有下毒过,也早在她们毫不察觉中抹去了痕迹。”
虞循点头,绿珠却忍不住担忧,“这该如何是好,若是下一次也遇上这样的事,公主不是还得受罪?”
宁知越道:“也不必这么担忧,左右对公主所处居所里易更换的东西仔细些,香料里易掺东西,日后尽量别碰,若是公主不易安睡,请几位大夫开些安神补药,就在前殿盯着煎好,花木一类也非必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尽量少用,真要喜欢去园子里多看两眼,既能散心也于身体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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