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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从恩问他怎么了,他却一言不发,好像还沉浸在十来分钟前因傅从恩说错话而牵动起来的生气情绪里。傅从恩需要很快把荔枝送到,就没再关心他。五分钟后,车子停在景区大门口。没有剧组工作人员证件,他们是开不进去的。傅从恩就打电话给了那位导演,导演说他差人出来带他们。傅从恩挂了电话,默默等待着。最后还是没忍住,又问李殷:“你到底怎么了?”李殷大着嗓门道:“你怎么带我来这儿?”傅从恩没明白他的意思。“你是不是故意的?”李殷的语气比之前在夜市街还要更生气。“什么是不是故意的?”傅从恩觉得有点好笑,“是你帮了我的忙,我想带你见见导演,以后混个眼熟,他能给你机会演戏。”李殷偏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这不是宝山导演的戏吗?”傅从恩:“……是啊。”“我今天就是拍的他的这部戏。”……傅从恩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了。原来他给李殷推的戏源里面李殷进了宝山导演的这一部。白天他问李殷学习情况怎么样,本想督促他再学习的,但是李殷撒谎自己还没有杀青,要拍戏没时间学习。现在他又把李殷带到片场来说是要见导演,这不是让这位导演当面拆穿李殷的谎言吗?傅从恩辛苦工作了一天,完全没注意到这回事儿。他被李殷逗笑了,感到一天的疲惫忽然间像吹过一缕春风那样,全被轻柔地拂走了。李殷还抓着安全带一副被傅从恩套路了生闷气的样子,傅从恩没忍住把手伸到他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李殷也没有表现出抗拒和不喜欢,任由着傅从恩揉,自己则还沉浸在不想去面见那位导演的抵触情绪当中。“那你还愿意去吗?”傅从恩原本放在李殷头上的手顺着脸颊往下滑,想要再碰李殷的肩。但这次李殷终于感受到异样,偏头一双怒眼瞪过来。傅从恩的手止住,嘴巴也半张着没说下去。“你就是故意的!”李殷对他妄下定论,“你在夜市街的时候看出来我撒谎了没有证据拆穿我,现在你要带我到导演面前让他亲口拆穿我,好让你捏住我把柄,逼迫我学习!”傅从恩撤回手,道:“不是。”“哼,我才不信,反正我不去,你自己去。”李殷肩膀缩了缩,呈现出保护自己的姿态。傅从恩叹了口气,刚想要再解释什么,目光瞟到车窗外一个人朝他们跑了过来,就闭嘴了。他拿起荔枝,推门下车,与来接他们的人在车头前碰上。李殷目光抬了抬,看到穿着一件单薄夹克的傅从恩把荔枝递到他很熟悉的那位道具小哥的手上。不知道傅从恩说了什么,道具小哥两手抓着傅从恩的手频频鞠躬,像是对傅从恩万分感激的样子。随后道具小哥走了,傅从恩的目光一瞬间转过来。李殷立即躲闪开,又看着角落,手不自然地摸到车框边缘,来来回回地摩挲。一分钟后,傅从恩回来了。李殷察觉到他应该是不去片场了,就随口问:“不去了?”“嗯。”傅从恩说,“送你回去睡觉吧,你现在住哪里?”他这么一问自己哪还有说谎的空间?李殷发现傅从恩真是精明得过分。其实也有可能是自己太笨。他继续抠着车窗边缘,不说话。傅从恩也没再问,直接启动了车子。一路无话。又行驶了十来分钟,傅从恩打破沉默:“你的戏份怎么那么快就拍完了?是集中拍的吗?”李殷再怎么年少不知事,这种话还是能听出来其言外之意的,是刚才他们那一番冷战傅从恩主动给台阶的意思,他再不接话,就显得他非常小心眼了。“嗯。”所以他点了点头,应道。“这么快?才六天吧?”“嗯。”李殷老实回答,“这个戏比较轻松。”“那下部戏呢?什么时候进组?”“半个月之后吧。”“剧本给你了吗?”“没有。”傅从恩沉默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那个时候我的剧也开机了,会有很多同事过去盯现场。”“哦。”李殷懒洋洋地回应。“所以,我会有时间去探班。”李殷:“……”他懵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傅从恩的意思。“但是在开机之前,都会很忙,也没时间盯你的学习。”李殷:“哦。”这样最好。“你要是很不喜欢我这样管你,你就自己找你喜欢的方式,总而言之,要拿到好资源,得有一个好的基本功。”“知道了。”李殷觉得傅从恩真是啰嗦。夜里三点半,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景区路上,有一种驶向地狱之门的感觉。傅从恩不说话了之后,李殷感到有些害怕。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环境,还是傅从恩突然肯对他让步的态度。其实傅从恩对他很好了。他只是献给了傅从恩一个算不上吻的“吻”,傅从恩就为自己操那么多心。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什么突然就演变成了这样,好像李殷真的在抱着傅从恩的大腿一样。但也不能说不是。-傅从恩熟练地开到李殷的公寓楼下,在老位置停好车。“谢谢你今晚帮了大忙。”傅从恩摁开车门,“我已经让道哥转达你对他的帮助,导演会记得你的恩情的。”“哎呀不用刻意这么强调。”李殷觉得傅从恩说话变得很奇怪,好像自己帮这么一个小忙很金贵,一定要得到同等的回报一样。说完他就下车了,走了几步远后,又回过头笑眯眯地对傅从恩说:“晚安啦,傅老师,我明天不用出工哈哈哈哈,我要睡大觉。”傅从恩望着李殷对自己笑得很假的样子,也扯出一个很假的笑:“恭喜你,好好休息几天,准备下部戏。”“嗯。”李殷转身,在很黑的夜色里走入那个幽深的黑色通道。傅从恩也不知道那个通道过去之后的建造是什么样的,有没有灯或是有没有电梯。李殷住在几楼,不会是六楼以上吧?这样他爬楼梯会很累。如果楼道没灯的话,他会害怕吗?这次自己要忙到开机,至少开机三四天之后才能有时间去探班,其实也不一定,万一哪里又有什么突发情况呢?他和李殷都已经十三天没见面了。今晚在夜市街相遇了,李殷眼里没有一丝见到他后很惊喜的情绪。李殷不愿意正眼看他,但李殷对他介绍给自己的资源又自然地接受。就像那个在火车站突发的“吻”后李殷说的,你对我那么好,是不是想要换这个?原来他的吻真的是用来换资源的。三天后,李殷收到了下一部戏的部分剧本。选角导演告诉他,要提前七天进组练习武戏。李殷把这个消息同步告诉了傅从恩,傅从恩回应:“就是让你进棚锻炼一些武打动作,还有适应威亚,你是第一次拍吊威亚的戏吧?”“嗯。”李殷回复,“我有点怕高。”“你这个角色的打戏是在水下面吧?应该不高的。”“但是升上去的时候还是会高。”“没关系,等你拍威亚戏份那天我来探班。”傅从恩也只是说了他去探班,并没有提出解决李殷恐高症的办法,因此李殷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安慰。但是戏都接下来了,还是傅从恩介绍的,他不可能推掉。他只能上网搜索克服恐高的办法。这么草率地准备好之后,他进组了。与之前去江西那个组不同,后面回h城他接的戏的所有导演都很负责。在棚里练习武戏期间,导演每天都来检查他们的学习情况。李殷有舞蹈功底,动作在那一批次的演员当中是最突出的,没少受到导演表扬。导演亲自弯着腰给他摘威亚,忽而问:“从恩推荐你来的吧?”李殷刚连续练习了好几个小时,整个人身上汗水淋漓,热烘烘的,脸也红红的,回答:“是的导演。”工作人员过来给导演说他们自己来,不用导演麻烦,导演“哎”了一声,说不麻烦,然后把工作人员刚放到李殷胯处的手拍开了,把自己的放上去。李殷低头看着导演在自己跨下很慢地解护裆的手,似乎是不小心在他的大腿内侧流连了几下,蹭了半天,护裆解开了。然后导演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邀请李殷:“去那边坐着吃吧。”李殷朝那边看了一眼,一帮他眼生的工作人员围坐在一个长桌边,桌上堆满了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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