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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用灵力帮君临境止血,却发现君临境的经脉毫无生息,他才意识到君临境心脉已经废了,血根本止不住,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他抱着君临境,手里的身体又沉又软,却还带着熟悉的体温。
为什么?江寄雪不明白,他自己明明没有受伤,却痛得连呼吸都困难。
体内的灵力像山洪爆发那样在四肢百脉疯狂乱撞,他感觉自己吞了个太阳,马上就要爆炸,他恨不得当场把胸膛刨开,把五脏六腑都撕扯出来,才能稍稍缓解这种痛苦,他想大叫,喉咙却紧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如果任由灵力这样胡乱游走,他很快就会爆体而亡,但江寄雪什么也顾不上,他漫无目的地把君临境放在地上,跪坐在旁边紧紧抱着君临境毫无生机的身体。
他连眼泪也流不出来,颤抖着手想帮君临境擦干脸上的血污,却越擦越脏,终于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你不能这么对我,君临境……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啊啊啊——”
江寄雪无措地抱着君临境的身体,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叫喊,只觉喉间一热,一口淤血喷出来,体内积聚的灵力终于找到了出口,山呼海啸一样爆发出来,那能量太大,一波紧接着一波,完全不给人反应的余地,飓风一样向周围狂扫,以他和君临境为中心,所有的树都被连根拔起,第二波围攻上来的狼蛛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他不受控制狂泄出来的灵力震飞出去。
万籁俱寂,狼蛛再也没一只敢靠近他们,谢运和宋轻舟也被他敌友不分狂泄的灵力震伤,经脉损了七七八八。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有谢运慢慢靠近,看了眼君临境的伤势,突然软倒在地,大哭着道,“君临境死~~~啦~~~”
江寄雪被他嚎得抬起头,两目赤红地看着谢运,他想把谢运的头打爆,把所有人的头都打爆,这个世界处处可憎,人人该死!
宋轻舟从没见过江寄雪这个样子,在他的记忆里,江寄雪一直都冷冷淡淡的,好像根本不会为了什么事开心,也不会为了什么事伤心,他从没想过江寄雪竟然会失控成这样,他有些后怕地道,“阿雪,你必须冷静下来,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江寄雪浑身都在发抖,周身灵力暴涨,那种炙热强横的能量如有实质,仿佛把空间都扭曲了,“好不容易才养这么大的……”
他还记得这具身体活蹦乱跳的样子。
少年乖乖拖着软垫坐在他脚边,回头对他笑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眼睛漆黑明亮,对他说,“谢谢师尊~”
新年的时候换上崭新的红袍,身形修长利落,扣子却系得歪七扭八,凑到他面前问他,“师尊,我好看吗?”
悄无声息地跃上三楼,从月洞窗跳进他的房间,手里握着几只上好的玉兰花,江寄雪问他哪里摘的,他理所当然地说,“钦天监啊,守辰大人的花。”
那些他以为早已经遗忘的小事,突然间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手里的身体却连一丝灵力都灌不进去,没想到只是出了趟外差,三年白养。
直到这时,旱狼才明白过来,自己面对的敌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旱狼上前,“好吧,我同意你的提议,会带领我的族群回到西北,重找家园……”
“走?”
江寄雪抬起头,站起身,周身浓稠的灵力在他身后化为一片密密麻麻的金刃,一双紫眸像是浸在血水里,似癫似狂,如痴如疯,他扫过眼前的蛛群,杀意铺天盖地,千军万马一样笼罩着整片山林。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出这片山。”
天阶御术师很强,但究竟有多强,恐怕并没有多少人见识过。
谢运永远也忘不掉那种恐怖的压迫,那种无处可逃,死路一条,除了迎接死亡再也没有其他选择的绝望,很难让人相信是一个人所能爆发出来的杀意。
远处密密麻麻的树藤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地把整座山头包围起来,惊雷裹着飓风,天色都暗了下来,地动山摇,仿佛整座山都在为他怒吼,活生生把脚下的这片土地变成一片鬼域,无数道耀眼的金光毫无规律可言地在这片由江寄雪主宰的鬼域狂扫。
周围惨叫此起彼伏,而杀戮才刚刚开始。
江寄雪飞冲到旱狼面前,一脚把他踩进龟裂的山石里,然后一手抓着旱狼的脑袋,一手挥拳,不用任何灵力,只是单纯地暴打,一拳又一拳,拳拳见血,他长发被风吹得狂舞,两眼充血,完全失去神智。
谢运已经忘记了悲伤,只剩下恐惧,江寄雪完全敌我不分,不受控制的御刃无差别攻击这片山上的所有生命体,整座山头跟个绞肉机一样,只有君临境周围是安全的。
谢运连滚带爬地来到君临境身边,抱着君临境哇哇大哭。
宋轻舟也躲到君临境旁边,和谢运挤在一起,无助,弱小,可怜……
谢运边哭边叫,“他疯了!怎么办!”
宋轻舟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谢运突然感觉怀里的君临境突然动了一下,他低头,见君临境竟然幽幽地睁开眼睛。
君临境睁眼就看到谢运那张哭花的脸,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坠在他上方,他有点害怕,往后躲了躲,扯得胸口剧痛,“干什么?哭得跟死了爹一样。”
谢运痴呆地望着他,哭得更厉害了,“你是我祖宗!你他妈的幸好没死啊——”
宋轻舟也凑过来,看了他一眼,“祖宗,幸好你没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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