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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了两天,林大柱的脚踝肿消了些,勉强能踮脚走路。林海身上的擦伤结了痂,林山恢复得最快,但眉宇间的凝重丝毫未减。
那桶抢回来的柴油被小心地加进渔船油箱,但距离支撑他们远航寻找新家园,还不够,至少林山觉得还要有足够储备才行。
老码头,那场大火后的废墟,像一块腐烂的疮疤,烙在每个人心头。
但油还在那里,货车上的油桶不知道漏了没有。
“不能再硬来了。”周伯靠坐在阴影里,肋下的伤让他说话都带着抽气声,但眼神依旧锐利,“上次翻车,是咱们命大。这次,得用巧劲。”
“老办法,声东击西。”林山用树枝在沙地上划拉着,“码头现在的丧尸,被大火惊过,又被我们闹过一次,但大部分应该还聚在废墟和岸边附近。咱们分两头。一头,在远离码头的东边,那片有礁石的海岸,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把能引的尽量引过去。另一头,趁乱,划小船从西边悄悄靠近栈桥,摸到货车那里,把剩下的油桶弄出来,用小木船运回来。”
“太险了。”张伯摇头,“在那些东西眼皮底下搬油?它们只是被引开,不是瞎了聋了。万一有点动静,或者引得不彻底……”
“所以动作必须快,必须静,必须准。”林山沉声道,“引动静的那边,要豁出去弄,敲铁桶,放鞭炮,甚至可以用那点宝贵的汽油,做个大的烟雾或火光,务必把大部分注意力吸走。偷油的这边,人不能多,就我和林哥。我们俩身子相对轻,动作麻利。船靠岸后,不弄出任何声音,用滚的,用撬杠慢慢挪。油桶盖上事先绑好浮木,万不得已,推下海也能飘着,咱们再从海里捞。”
“我和海哥去引动静。”林大柱咬牙道,撑着受伤的脚站起来,“我有经验,知道怎么弄出大动静。海哥配合我。”
“我和老张在船上接应,盯着两边。”周伯拍板,“李梅,阿梅,妙妙,你们准备好接油,清理痕迹。这次,只许成功。”
计划周密到每一步,甚至包括万一暴露,偷油组如何放弃油桶、跳水逃生、到预定汇合点集合的路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海面薄雾未散。
渔船再次悄然启航,但这次,它没有靠近码头,而是远远地绕到了码头东侧一片布满嶙峋礁石的海岸外一里多处,下锚静伏。
林大柱和林海带着铁桶、铁棍、最后几枚受潮的鞭炮,以及一小罐掺了柴油的易燃混合物,乘着小木船悄然划向那片礁石区。他们的任务是在约定时间(太阳完全升起后),制造出最大、最持久的噪音和混乱,将码头方向的丧尸吸引过去。
林阿山和张林则留在渔船上,养精蓄锐。他们要等东边的动静起来,尸群被引走的空档,再行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面上的雾气渐渐被晨光驱散。当太阳完全跃出海平面,金光刺破残余的朦胧时——
“哐——!!!”
“砰砰砰!噼里啪啦!”
东边礁石方向,骤然传来了熟悉的、巨大的敲击铁桶声,紧接着是鞭炮沉闷的炸响,以及隐约的、林大柱和林海故意放开的嘶吼叫骂声!甚至,一股黑烟也袅袅升起(点燃了掺汽油的混合物)!
声音隔着海水传来,有些模糊,但在这寂静的清晨,无疑是一记惊雷!
渔船上,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只见焦黑的码头废墟和附近海岸,那些游荡的灰影,齐刷刷地一顿,然后,如同被无形磁石吸引,开始朝着东边声音和烟雾的方向,缓慢而固执地挪动!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越来越多的丧尸,嗬嗬低吼着,汇成一股歪歪扭扭的灰色细流,朝着东边礁石区跋涉而去。
码头栈桥附近,肉眼可见地变得“干净”了许多。
“就是现在!”周伯低喝,放下望远镜,看向阿山和张林。
两人早已准备就绪,换上深色紧身旧衣,脸上涂了黑灰,携带的只有撬棍、粗绳和几块厚布。
他们无声地滑下另一艘更小、更轻便的备用小划子(从荒岛带来的),朝着西边——栈桥方位,悄无声息地划去。
东边的噪音和烟雾仍在持续,甚至更响了,隐约还能听到林大柱他们投掷石块入水的声音。
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栈桥烧焦的钢梁,以及远处侧翻的货车!
两人将小划子轻轻撑到栈桥靠岸位置,借着掩护,涉水上岸。
紧贴着栈桥焦黑的阴影,如同两道融入背景的鬼影,快而无声地挪向百米外那片狼藉的翻车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挥之不去的焦糊、机油和淡淡的尸腐混合气味。每一步,都让林山的心跳得更快一分。
视野中,那辆侧翻的货车像一头搁浅的死鲸,半个车身陷在湿沙里,车厢门因撞击变形,半开半掩。
东边传来的噪音和嘶吼,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掩护,但也让他们必须分心判断——是否有丧尸未被引开,仍留在附近?
距离缩短到五十米,三十米。已经能看清车厢内散落的杂物,以及……车厢深处,那两个熟悉的蓝色桶影!一个斜靠着厢壁,另一个倒在地上,但桶身看起来还算完整,没有明显泄漏的痕迹。
顺利潜入空荡的车厢,没有遭遇预想中的丧尸。
“先检查桶身,看漏不漏。”林山压低声音,用手仔细摸索两个油桶,尤其是接缝和桶盖。运气不错,除了表面有些磕碰划痕和干涸的油污,桶身基本完好,桶盖拧得很紧,没有新鲜泄漏的迹象。这让他们松了口气,至少不会因为搬运而洒掉宝贵的燃油。
“太重了,直接抬不行,动静也大。”张林试着抱了抱倒地的那个桶,脸憋红了也只让桶身晃了晃。
“用滚的,省力,但得控制声音和方向。”林山早有准备,从带来的工具里拿出几块厚实的旧帆布和几根短木棍。他示意张林帮忙,将帆布垫在油桶准备滚动的路径上,尤其是车厢地板与外面沙地的衔接处。“帆布能减震,也能一定程度上消除滚动声。木棍当撬杠和刹车。”
他们先对付那个倒地的油桶。阿山用撬棍小心地将桶身撬起一侧,张林迅将一块卷起的帆布塞到下面。两人配合,一点点调整,让油桶“躺”在帆布上。然后,阿山在前,用一根粗绳套在桶身前端,像纤夫一样将绳子搭在肩上,俯身向前拉;张林在后,用撬棍别住桶身后部,一方面控制方向,防止桶身歪斜撞到车厢壁,另一方面在需要时用撬棍作为“刹车”或辅助推动点。
“一、二、起!”阿山用气声力,肩上的绳子瞬间绷紧,沉重的油桶开始极其缓慢地在帆布上向前滚动,出沉闷但被布料吸收了大半的“咕咚”声。张林全神贯注,用撬棍精准地微调方向,确保油桶沿着他们预设的、最平缓的路径,滚向车厢门口。
短短三四米的车厢内距离,两人折腾了将近十分钟,才将第一个油桶弄到变形敞开的车厢门口。汗水已经浸透了他们的内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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