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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雨还没停,只是比昨夜小了些,像牛毛似的贴在皮肤上,凉得发腻。林辰早早开了书店门,把“营业中”的木牌挂在门框上,木牌边缘还沾着昨天青蛇帮闹事时留下的划痕——他用细砂纸磨了半宿,还是没把那道印子彻底磨掉,就像父母车祸的疑点,不管怎么想压下去,总在心头硌得慌。
柜台后的抽屉里,摊着昨天从档案馆带回来的档案复印件。林辰用指尖捻起最皱的那一页,上面“刹车痕迹约1.2米”的字迹被人用淡墨改过,原本的数字隐约能看出是“3.5米”——雨天路滑,3.5米的刹车痕才符合正常反应,1.2米要么是司机没踩刹车,要么就是记录被人动了手脚。
“得找证人。”林辰把复印件叠好,塞进父母留下的旧牛皮本里,本子扉页上母亲的字迹还很清晰:“辰儿,遇事多问,多听,少冲动。”他摸了摸口袋里老周留下的残玉,玉面贴着皮肤,温温的,像是在催他快点。
第一个要找的是王阿婆。档案里写着,车祸当天她在路边卖菜,是第一个报警的人。林辰按档案上的地址找过去,是巷口第三家的小平房,门没关严,留着道缝,里面飘出淡淡的药味。
“阿婆,我是林辰,想问问三年前那场车祸的事。”林辰轻轻推开门,院子里的月季被雨打蔫了,王阿婆坐在屋檐下择菜,手指关节肿得像小萝卜,一看就是常年累的。
王阿婆抬头看他,眼神先是茫然,随即闪过一丝慌,手里的青菜叶“啪嗒”掉在地上。“车祸?啥车祸?我记不清了,老糊涂了。”她弯腰去捡菜叶,动作快得不像个腿脚不利索的老人,指尖却一直在抖。
林辰蹲下来,帮她把菜叶捡起来,递过去的时候故意把那本旧牛皮本露了个角——扉页上有父母的合照,照片里母亲还去王阿婆这儿买过菜,当时苏晓还跟着。“阿婆,我爸妈那场车祸,您当时就在旁边,您说过‘那货车开得太急了,不像正常刹车’,这些档案里都记着。”
王阿婆的手猛地一停,菜叶子又掉了。她抬头看了眼巷口,雨雾里好像有个人影晃了晃,然后压低声音,凑到林辰耳边:“小伙子,别问了,赵家的人来过,说谁再提这事,就把谁的菜摊掀了。我老婆子就靠这点菜过日子,担不起啊。”她说完就往屋里躲,“砰”地关上了门,任凭林辰怎么敲,再也没开。
林辰站在雨里,看着紧闭的木门,心里像被雨泡过的石头,沉得慌。赵家连卖菜的阿婆都要威胁,可见当年的事有多干净。他转身往巷口走,刚到拐角,就看见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电线杆下,手里夹着烟,烟头在雨里亮了一下——刚才王阿婆看的,就是这个人。
男人也看见林辰了,没说话,只是用夹烟的手指了指林辰的口袋,然后转身走进了更深的雨巷。林辰摸了摸口袋里的残玉,玉面好像凉了点——这不是普通的地痞,是赵家的人,专门盯着这些知情人的。
第二个证人是货车司机刘师傅。档案里说他当时开着小货车路过,看到了车祸全过程。林辰按地址找到“江城货运家属院”,三楼302室,门锁上积了层薄灰,门环上的红漆都掉了,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了。
“请问,刘建国师傅还住这儿吗?”林辰敲了敲对面301的门,开门的是个穿睡衣的大姐,手里还拿着锅铲。
“刘建国?早搬走了!”大姐往楼道里瞥了眼,“三年前那场车祸后没俩月就搬了,半夜搬的,动静挺大,我起来倒水的时候看着了,连家具都没带,就拎了俩箱子。”
“您知道他搬哪儿去了吗?”林辰追问。
大姐皱了皱眉,“好像是去乡下了?具体哪儿不知道。对了,他搬走前,有几个穿西装的人来找过他,看着就不好惹,估计是催债的?刘师傅之前好像欠了不少钱。”她说完又往锅里看了眼,“哎呀我锅还开着,不说了啊!”说着就关了门。
欠了钱?林辰心里犯嘀咕。父母生前和刘师傅没交集,怎么会扯到催债?他下楼的时候,又看见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这次男人没躲,就站在家属院门口的公交站牌下,手里拿着一张纸,像是在看路线,眼角却一直瞟着林辰。
林辰没理他,径直往第三个证人的地址走——交通协管员老郑,当年在车祸现场疏导交通,档案里说他“对事故现场细节描述清晰”。老郑的地址在老城区,是个老式单元楼,楼道里没灯,只能摸着墙走。
501室的门虚掩着,林辰敲了敲,没人应。他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林辰亲启”。
林辰拿起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孩子,我辞职了,去南方投奔儿子了。车祸的事别查了,水太深。我给你留了个地址,是我当年记的一个地方,或许有用。”纸条下面写着一个地址——“城郊林家祖地后山,老槐树下”。
祖地?林辰心里一动。父母生前很少提祖地,只说“是林家的根”,他小时候去
;过一次,就记得后山有棵特别粗的老槐树。纸条边缘还有点水渍,像是被眼泪泡过,墨迹晕开了一点,隐约能看到“赵家”“钥匙”两个字,再往下就看不清了。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牛皮本里,刚要出门,就听见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很重,像是穿了厚重的靴子,一步一步往上走,还带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辰屏住呼吸,躲到门后。脚步声在501门口停了,然后是敲门声,“老郑?在家吗?”声音很粗,带着外地口音,不是刚才那个穿夹克的男人。
没人应,门外的人又敲了敲,然后开始撞门——“哐!哐!哐!”门板晃得厉害,像是随时会被撞开。林辰摸了摸柜台下藏着的军用匕首,刀鞘糙得硌手,这是他从战场带回来的,三年没出鞘,今天好像要派上用场了。
“里面的人听着,开门!”门外的人开始喊,“我们是暗阁的,找老郑要样东西,跟你没关系,识相的就出来!”
暗阁?林辰心里一沉。鹰眼之前提过,暗阁是境外的雇佣组织,跟赵家走得近,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他悄悄往门缝里看,门外站着两个男人,都穿黑色风衣,腰间别着短刀,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是老郑的照片。
“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了!”男人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撬棍,就要往锁眼里插。
林辰不再等,猛地拉开门,匕首出鞘,刀光在昏暗的楼道里闪了一下。左边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林辰就用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刀尖刚好碰到皮肤,冰凉的。“暗阁的人?找老郑要什么?”
男人愣住了,右边的男人想拔刀,林辰脚一伸,绊倒了他,男人“咚”地摔在地上,短刀掉了出来。“你是谁?”左边的男人声音发颤,“我们就是来找人的,没别的意思。”
“找老郑要什么?”林辰又问,匕首往前送了送,男人的脖子上已经渗出血丝。
“要……要一张纸条!”男人急了,“赵家让我们来的,说老郑手里有张关于林家祖地的纸条!”
林辰心里一紧,原来他们是冲着这张纸条来的。他看了眼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眼门口,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就站在楼道口,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录像。
“滚。”林辰把抵着喉咙的匕首收回来,踢了踢地上的男人,“把刀留下,再敢来江城,我废了你们。”
两个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楼道口的夹克男也转身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林辰一眼,眼神阴沉沉的。
林辰关上门,靠在门上,后背都湿了——不是雨,是汗。暗阁的人已经盯上了祖地,看来老郑留的地址不简单。他拿起桌上的纸条,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残玉,玉面好像又热了点,像是在呼应什么。
回到书店的时候,雨又大了,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林辰把牛皮本摊在柜台上,拿出老郑的纸条,又拿出父母的旧日记,翻到有祖地记录的那一页——母亲写着“祖地有宝,需龙凤护”,当时他不懂,现在想起叶清鸢手臂上的凤纹图腾,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
他刚要把纸条和日记叠在一起,就听见窗外传来“咔嗒”一声——像是相机快门的声音。林辰猛地抬头,窗外的雨幕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手里好像拿着什么长东西,像是狙击枪的枪管。
林辰立刻蹲下来,摸出柜台下的匕首,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站起来,往窗外看,黑影已经不见了,只有雨还在不停地下,青石板路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空荡荡的雨巷,心里清楚——赵家、暗阁,还有那个没露面的噬龙组织,都已经盯上他了。老郑留的祖地地址,可能就是解开父母车祸真相的关键,也可能是个陷阱。
林辰拿起牛皮本,把老郑的纸条夹进去,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残玉。明天,他得去趟祖地,不管是宝还是陷阱,他都得去——为了父母,也为了那个还没解开的“龙凤护宝”的秘密。
他刚要把牛皮本放进抽屉,就发现本子里夹着一张新的纸条,不是老郑的,也不是父母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打印的:“祖地有蛇,小心被咬。”
纸条边缘还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林辰用指尖捻了点,闻了闻——是火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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