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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正是因为魏大人不沾权贵之事。”褚元祯将剑上的血水甩净,“魏大人今夜审问的犯人叫卢思辅,这个卢思辅是个通敌卖国的恶人,但卢思辅敢行恶事,背后必有高人指点,这个高人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但他也知道,钱财于魏大人无用,所以只能买通鹫人,斩草除根。”
&esp;&esp;薛青岚的身子晃了晃,支撑不住一般跪到了地上,“为何?京都脚下,王法何存?!”
&esp;&esp;“王法么,自然是存在的,只是你不会用。”褚元祯俯身将她扶起来,“我记得你父亲薛仁是上骑都尉,天一亮,你便回娘家去,向他讲明原委。鹫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而你一个妇人力单势薄,怕是难以抵挡。你可让你的父亲上报官府,记得,一定是你父亲亲自去报,正四品官员的话更管用。”
&esp;&esp;薛青岚一愣,随即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妾身,叩谢五殿下今夜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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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夜出门着急,褚元祯没有束发,被打湿的乌发凌乱地糊在脸上,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esp;&esp;蔺宁慌忙上前,将薛青岚从地上拽起来,“五殿下淋了雨,你赶快让人熬一锅姜汤,再寻一身干爽的衣裳,给厢房支上火盆,五殿下要去休息。”
&esp;&esp;经这一提醒,薛青岚才反应过来,“好,好,妾身这就去办。”
&esp;&esp;成竹检查完死尸,眉头紧锁,“鹫人行事一向谨慎,死了就是死了,不会留下线索,我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esp;&esp;“他们今夜应该不会再来了。”褚元祯的衣袍还在滴水,没坐椅子,仰靠在墙壁上小憩,“鹫人刺杀失败,就会重新调整策略,会想别的法子再次出手。魏府想要平安度过此劫,必须把事情闹大,最好能够引起父皇的重视,才能震慑住那个幕后之人。”
&esp;&esp;“怪不得你让魏夫人的父亲去报官。”蔺宁若有所思,“你是想把事情闹大?”
&esp;&esp;“嗯,现在的情况其实相当不利,如果供词被人递到了圣前,以父皇的脾性一定会结案,卢思辅就成了真正的元凶,没人会在意这桩通敌案的背后是否另有隐情。”褚元祯顿了顿,“就像半年前买卖监生的案子,推出一个唐之涣,此事便算是了了。而这一次,哪怕折进去一个大理寺卿,只要找不出翻天的证据,一样能悄无声息的结案。”
&esp;&esp;这一刻,即便是褚元祯也对眼下的时局感到了失望。他出身在皇家,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是他的血脉至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无条件地顺从,这是个先君臣后父子的天下,若是作为一名臣子,他也想掀了这天地。
&esp;&esp;蔺宁走上前,“你方才也说了,鹫人不会再来,眼下也算度过一劫。你把这身衣裳换下来,去旁边的厢房睡会儿。”
&esp;&esp;褚元祯站着没动,“你去吧,我没事。”
&esp;&esp;“殿下与太傅都去吧。”成竹站起身,“屋外有咱们的人,屋内我守着,断不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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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厢房的火盆已经点了好些时候,此刻烧得正旺。褚元祯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将湿透的袍子挂在衣架上烤火。
&esp;&esp;他不喜欢下雨,雨水浇在身上会令人变得狼狈,他记得母亲说过,只有败将才狼狈,他不想做败将。
&esp;&esp;可他确确实实败过一次,那一次他输了皇位,输了权斗,丢了性命,还丢了自己的老师。从高位跌入谷底,即使屈膝下跪也换不来叛逆之人的一丝怜悯,他像是刀俎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在即将登天之际被人狠狠地踹了下来,流血的皮囊下是他不断滋长的愤怒和仇恨,这样的狼狈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esp;&esp;还好,他重生了,老天爷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洗刷掉前世的种种屈辱。
&esp;&esp;褚元祯窝在椅子里,思绪越飘越远,人也变得昏沉起来,竟这样睡着了。
&esp;&esp;蔺宁从厨房端了姜汤,想了片刻,又绕到前厅拿了几个糖果子。褚元祯喜甜,姜汤辣口定是喝不下的,倒时不肯喝又是麻烦事。
&esp;&esp;厢房的门虚掩着,从外面望进去漆黑一片。蔺宁掀了门帘,诧异地发现屋里竟没有点灯,只有火盆的光一闪一闪。褚元祯窝在一把宽椅里,安静得好似沉入了梦乡。
&esp;&esp;“去床上。”蔺宁把人摇醒,“淋了雨,头发也不擦干,着凉了怎么办?”
&esp;&esp;褚元祯睁开眼,“你来了?我没睡。”
&esp;&esp;蔺宁被逗笑了,想起自己那上了年纪的老父亲,总爱开着电视在沙发上打瞌睡,每次把人摇醒,也是这样嘴硬地说自己没睡。他不愿与一个瞌睡虫较真,将姜汤碗递到褚元祯嘴边,“喝了它。”
&esp;&esp;果然,褚元祯眉头一皱,脑袋跟着歪到了一侧,“我已经换了衣裳,不会着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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