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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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esp;&esp;“这是谬论!现代医学已经证明了,鱼眼的主要成分就是蛋白质,对视力的恢复没有半点帮助。”蔺宁拿勺的手僵在半空,“我能不吃吗?”

&esp;&esp;“不能,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也不接受。”褚元祯语气坚定,“把这些都吃了。”

&esp;&esp;“要不……你也尝一口?”蔺宁放软了态度,“当真不是我挑拣,这玩意实在难以下咽。”

&esp;&esp;褚元祯将信将疑,接过羹汤打量半晌,那卖相确实不好看,也难怪蔺宁吃不下。他叹了口气,道:“算了,不吃便不吃了,我与你说件要紧事——三日后宫中要举办百官宴,羽林卫此次负责巡防事宜,我得盯着,怕是抽不开身。明日起成竹会过来给你送饭,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与他讲。”

&esp;&esp;“好,你忙你的。”蔺宁应着,“只要李氏不再找我的麻烦,我在这里,也没什么。”

&esp;&esp;“哦?你觉得没什么?”褚元祯抽走了他手里的汤碗,“我刚刚说,明日开始,我便不能过来陪你用饭了,而你竟然觉得‘没什么’?是不是只要有吃的,任谁陪着都无所谓?”

&esp;&esp;那头蔺宁后知后觉,好半天才意识到褚元祯生气了,他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只能憋着,“我这不是怕你误事嘛,有道是‘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你有军务在身上,我岂有拦着不让你去的道理?咱俩现在一体同心,你出息了,我才能好。”

&esp;&esp;这话说得恳切,效果自然也是立竿见影,褚元祯淡淡地“哼”了一声,将剥好的虾肉塞到蔺宁手中,冷着脸道:“快吃。”

&esp;&esp;

&esp;&esp;百官宴当日,大殿上聚满了身穿朝服的重臣。褚元祯今日不当值,换上宽袍,也随着众人入了席。

&esp;&esp;褚元恕在龙椅上坐下,尚食局便开始传膳了。这是新帝第一次宴请百官,尚食局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说来奇怪,按照尚食局的做事风格,今日的膳点应以褚元恕的口味为主,但端上来的分明都是太后往日里的喜好,不为别的,只是尚食局想破了脑袋,都没搞清楚这位新帝究竟喜欢什么。

&esp;&esp;同样摸不清头绪的还有前来赴宴的百官。

&esp;&esp;因尚在丧期,宴席上无酒,只准备了琼花蜜浆,百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起头。褚元恕坐在龙椅上面,端起装着蜜浆的酒盏,高声说道:“朕自入东宫,便得众贤能辅佐,父皇驾崩之时,亦得诸位在侧,内戢三军,外安百姓,朕甚感欣慰。如今诸事皆平,仅以蜜浆代酒,贺我大洺国昌。”说罢一饮而尽。

&esp;&esp;这杯蜜浆下肚,气氛才算活跃起来。褚元恕下首坐的是太后李氏,有些眼色的官员已经起身恭祝了,个个都是不得了的口才,说起话来妙语连珠,将人哄得甚是高兴。

&esp;&esp;菜过五味,突然从一旁的坐席上蹿出一个人来,“噗通”一声在殿中跪下,众人定睛一瞧,正是刑部主事简方舟。

&esp;&esp;褚元恕晃着酒盏,问:“今日宴上无酒,卿怎的还醉了?”

&esp;&esp;“回禀陛下,臣有要事禀奏。”简方舟磕了个头,“依大洺朝律,唯四品以上的京官方能以个人名义上奏,臣人微言轻,折子呈上去,却是屡屡被扣。臣无奈,只能借宴席冒死觐见,臣自知此举不合规矩,但请陛下先听听臣之所言,等了却心愿,臣甘愿受罚!”

&esp;&esp;“什么折子竟然递不到御前?你口说无凭,也叫通政司1的人出来回话!”接话的人是李鸿潜。众人皆知,简方舟曾参李鸿潜以权压人谋己性命,俩人早已埋下过节,只是简方舟官阶低,事事只能忍让。

&esp;&esp;如今简方舟却是不想再忍了,他回呛道:“传什么通政司!那通政使是李氏门生,当然向着李家人说话,叫他出来,只怕又是一本糊涂账!如今臣已在殿上,臣请求直言,望陛下恩准!”

&esp;&esp;“朕许你直言。”褚元恕在龙椅上坐直了身子,“你有何事要奏?大可如实说来。”

&esp;&esp;简方舟环视四周,提高了声音说道:“臣揭发兵部尚书李鸿潜知而不报、私藏玉玺!各位同僚有所不知,太傅蔺宁早就被京都营的人抓住了,眼下就被关在宗人府的天牢里!京都营如今上上下下唯李大人是从,这等隐秘之事自然被一压再压。臣想问,若太傅真的挟裹玉玺出逃,如今人抓住了京都营为何不报?宗人府的天牢素来只关押皇室,太傅不过是一介文官,为何会被关在天牢里?还有,既然太傅已被抓住,为何玉玺还没找到?李大人,您给个说法吧!”

&esp;&esp;“简直一派胡言!”李鸿潜一掌拍在了桌上,“简方舟,你我有私人恩怨,你报复不成,便到人前泼脏水!京都营做事干干净净,何时抓过太傅?怎的这抓了人,我不知道,京都营不知道,偏偏就你知道?!”

&esp;&esp;“李大人在说什么,臣何时询问京都营之事了。”简方舟丝毫不让,“臣只关心玉玺!若李大人不肯说出玉玺的下落,那好歹也该告诉我们,太傅是否被关在宗人府吧。先帝临终,见得最后一个人便是太傅,您悄悄地把人关起来,是怕太傅说出什么吗?”

&esp;&esp;这话问得轻飘飘,李鸿潜却不敢接。蔺宁被关在宗人府是秘密,除去宗人府的人,这个秘密只有他、太后和褚元恕知道,前段日子褚元祯也知道了,他原本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却是真正的怕了——简方舟,他是如何知道的呢?

&esp;&esp;席间寂静无声。

&esp;&esp;褚元恕转了转手里的酒盏,突然笑了一笑,开口唤了一个名字,“钱汝秉——”

&esp;&esp;“老臣在!”一个人影仓皇跑了出来,行至御前跪下。

&esp;&esp;褚元恕面上波澜不惊,像是对一切毫不知情,“你是宗人府的宗人令,论起亲来,朕还要叫你一声‘姑丈’。现在,朕问你要一句实话,太傅蔺宁,在不在宗人府?”

&esp;&esp;钱汝秉用袖口拭汗,哆嗦着唇不敢回答,前一刻,他还在同邻座的官员谈笑,眼下却是笑也笑不出来了。

&esp;&esp;太后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妥,她轻轻拢了拢座下的衣袍,出声道:“这等事情何必拿到宴席上说?眼下吃得差不多了,陛下若想问个清楚,那便早些散了吧,只留下这几个人,叫他们当面对峙。”

&esp;&esp;“臣愿现在对峙!”简方舟今日像是吃了酒,连说话都变得硬气起来,“只是不知,李大人敢不敢与臣对峙。”

&esp;&esp;话题又被扯回去,李鸿潜也坐不住了,他猛地推开了桌案,“简方舟!你到底想怎样?!”

&esp;&esp;他一起身,身后立着的京都营立刻上前一步,一个个的已然将手压到了刀柄上。

&esp;&esp;却听“啪”的一声——

&esp;&esp;褚元祯重重地摔了酒盏,他起身走出座位,从身侧侍卫的手里夺过佩刀,转身将刀抵在了钱汝秉颈间,“陛下问你话呢,怎么不答?还是你没听清?那本宫再问一遍——太傅,究竟在不在宗人府?”

&esp;&esp;

&esp;&esp;钱汝秉冷汗直冒,此时的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母子反目成仇,新帝欲借此局拿掉太后一党,而自己则成了这局中的弃子,当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他恨自己一时糊涂收了太后的好处,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

&esp;&esp;褚元恕靠在龙椅上看戏,好半晌才开口:“五弟这是做什么呢?刀剑无眼,小心吓到母后。”说罢又看向李氏,“好好的宴席突生变故,让母后受惊了。这里便交由儿子处理,请母后先回去歇息吧。”

&esp;&esp;李氏的手掌搭在桌案上,神情复杂,她明白这是褚元恕给她的台阶,兄弟俩人不知何时绑到了一条绳上,今夜势必要拿她李家开刀。褚元恕许她离开,无非是要告诉她:今日之事不会波及到她的太后之位,但同时,她也不能再借着“听政”之名干预任何事情。有得必有舍,她须得拎清。

&esp;&esp;李氏笑了笑,道:“好,那哀家就先回去了。”

&esp;&esp;李鸿潜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太后不替臣做主吗?!”

&esp;&esp;“朕替你做主,如何?”褚元恕高声说道:“若简方舟是恶意中伤,朕定会替你做主,可若不是——”

&esp;&esp;“臣以身家性命发誓,绝无中伤他人之意!”简方舟跪在地上,快速回话:“臣有一个不成器的亲戚,在宗人府的天牢里做苦役,太傅一事便是他告诉臣的。既然钱大人也在,那臣便要问问了,臣之所言,可有半句假话?”

&esp;&esp;钱汝秉大气也不敢喘,毕竟还有一把刀实实在在地架在自己脖子上,他闭了闭眼,认命般说道:“太傅……确实被关在宗人府。”

&esp;&esp;此言一出,满座哗然,眼瞅着太后已经离席,众人也不再顾忌什么,干脆大方地与邻座同僚交谈起来。褚元恕故意等到话声渐息才开口,他看向李鸿潜,厉声问道:“这是不是京都营办得好事!朕且问你,玉玺在哪?”

&esp;&esp;李鸿潜发出一声暴喝,“陛下这话问得真是好笑,臣怎么会知道玉玺在哪?即便太傅真的被关在宗人府,又能说明什么?难道能说明玉玺在臣身上吗?”说罢又转头盯着钱汝秉,“好你个姓钱的墙头草,你我同为五姓中人,本应相互扶持,如今却这般构陷我!你安的什么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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