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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坐在灯影边缘的身影。
真田龙。
他背对着她,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高大。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着自己的手,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放空。
台灯的光只照亮了他宽阔的肩膀和一小部分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在这寂静昏暗的空间里,那紧绷的弧度有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温叙的心脏猛地一跳,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长椅上的记忆潮水般涌回——绝望,身体的疼痛,以及最后那个沉入黑暗前模糊的怀抱感和心跳声……原来不是梦。
是他。是他把她从长椅上抱来了这里。
喉咙有些发干,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在昏暗中似乎承载了太多她无法解读的情绪。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真田龙的肩膀细微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几秒钟,仿佛在确认什么,又或者在整理思绪。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
昏黄的灯光终于映亮了他的脸。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硬模样,但温叙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一丝来不及完全藏起如释重负的微光,以及更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未消的冷怒,有清晰的困惑,还有担忧。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沉,有审视,也有无声的询问。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自己打破沉默。
医务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流动且沉重而复杂的空气。
温叙躺在病床上,裹着薄薄的毯子,身体的隐痛和眼前的沉默对峙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措。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刺得喉咙疼,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凝聚了一瞬。
温叙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龙…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她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来,“我说过…我必须
;…和风早在一起…否则…我会一直痛苦下去…”
真田龙的眉头蹙紧了些。他没有回应,只是那黑沉的眼眸里,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温叙看到他眼神的变化,心沉得更深。
她知道自己这话听起来多么荒谬、多么自私,多么像一个无可救药、纠缠不休的麻烦制造者,但她别无选择。
系统像无形的绞索,风早身后的怨念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很不可理喻……”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避开他那几乎能洞穿灵魂的目光,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揪得发白的手指上,“我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但是,请相信我这一次…风早…他现在真的很危险!”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货真价实的恐惧,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被暗红怨念缠绕、濒临崩溃的少年。
“不是对我……是对他自己!还有……对别人!尤其是…对爽子!”她不敢直接说出怨念会攻击爽子,只能用最模糊也最恳切的词语,“那种危险……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是真实的!它正在……毁掉他!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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