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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对啊,我都看烦了,怎么就不能换个美人摇骰?许正明你小子不会出千吧?!”
此言一出,怀疑的眼神纷纷扫过来,
尤其是孟清心,瞪大眼道:“这群人哄骗我时如此老道,恐怕不止一次如此,会些千术也正常。”
许正明自然心虚,只得强撑道:“既然殿下嫌这人无趣,那就换吧。”
摇骰人与卖画者表情瞬间变得更差。
所谓骰术,不过几种。
最简单是像昨夜小贩那样,在骰子中塞进铁片,再将磁石粘在掌心或桌底,暗中控制骰子。
最难的是盛拾月这种,许多大赌场都会费尽心思寻找耳目极聪的幼子,从小培养听骰,可即便如此,百人中也最多只有一人能习得。
而像盛拾月这种一月就学会的,实属千门奇才,若不是还有个武安君在,那几个千门师傅都想将盛拾月拐去做亲传弟子了!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摇骰,赌场坐堂多是这种人,能根据抬盅的角度、摇骰的力度,控制里头骰子点数,这种人往日都被赌场花大价钱专门供着,关键时刻才会被请出来镇场子。
至于面前两人,听骰、摇骰皆有,但都只是学艺不精的半吊子,只能在骰子里加了点水银添重,使骰子变重,更容易控制点数,再加些小动作,忽悠寻常人就已足够,可惜遇到盛拾月。
思绪间,那侍女已寻得一副新骰子过来,站到原来摇骰人的位置上。
那卖画者面色凝重,拿不准盛拾月到底是真懂还是运气好,只能拿出十成精力来郑重应对。
摇骰继续,这一次骰声清脆,胡乱撞向盅壁。
盛拾月与卖画者的耳朵微动,甚至稍稍前倾,这没有灌水银的骰子可比前一副难听得多。
众人同时闭气。
骰盅落下,里头滚动的骰子骤然停住。
几乎是下一秒,就瞧见盛拾月直接拿着银锭子往“大”字上一拍。
而卖画者却犹豫,眼神来回转动,最后咬牙落在“小”上。
三、六、二。
竟只差一点就是小了。
“又赢了!”孟清心高喊一声,手握成拳用力挥起,方才的颓废已散去三分。
至于那卖画者,则白着脸冒出汗。
接下来的一局自然毫无悬念,当骰盅打开,便是一阵阵欢呼声。
许正明气得面色铁青,杵着拐杖就站起,冷道:“还有两局未比,诸位现在庆祝还太早了吧?”
他一把推开之前还算敬重的卖画者,再拽过刚刚拿来的蛐蛐罐,往桌子一摆,喝道:“这一局我和你比。”
盛拾月嗤笑了下,眼神透着轻傲,腔调散漫:“你又不是蛐蛐,和我比什么,摔跤?”
她无奈叹气:“许少爷,我虽是个纨绔,可也不想落得一个欺负瘸子的恶名。”
众人顿时哄笑作一团。
而盛拾月往后边招了招手,便有人将她的蛐蛐瓷罐拿上前。
“还是比这个吧,”盛拾月拍了拍罐子。
许正明已被气得表情扭曲,恶狠狠道:“盛拾月你别得意,这一把我必赢!”
他将罐子里的蛐蛐一倒,只见那异常壮硕的蛐蛐出现在圆形木制斗坛之中,刚落地便发出猛烈叫声,不停拍打着翅膀,无比凶猛的模样。
周围众纨绔都是此中好手,平日在蛐蛐上花费的时间、精力极多,只一眼就瞧出这蛐蛐的特殊,不由心中一悬。
“许正明最得意的青大头不是早就赔给盛九了吗?这短短几日,她从哪里又收一只,竟比之前的还要凶猛?”有人不禁疑惑出声。
萧景皱紧眉头,说:“这蛐蛐古怪得很,无需逗弄就开了牙。”
通常蛐蛐在争斗前,都要先用老鼠须子或是草牙尖等拨它触角,使蛐蛐发怒开牙,才能争斗。
盛拾月也瞧出古怪,手抚在蛐蛐罐子上,拿不准后便有些犹豫。
而许正明则得意狞笑道:“怎么?九殿下也有怕的时候?”
盛拾月自然不会退缩。
她抬眼瞥了对方的蛐蛐,心中疑惑越重,可又毫无头绪,只能暂时将自己的蛐蛐倒入斗坛中。
斗坛中间先用木板隔绝成两边,直到蛐蛐都开牙才能拉开。
许正明早早就准备好也没用,只能等着盛拾月拿着鼠须拨动须子。
盛拾月这头蛐蛐的时间不长,是前些日子曲黎去城外庄子时,巧然撞见,便送到盛拾月这儿,作为她这几日好好念书的奖励。
既能作为奖励,自然不可能是凡品,这蛐蛐头大且圆,两眼较高,正如行家所吹捧的“宝石头”一般,身长且尖尾梢,整体泛着淡淡光泽。
刚出现就惹得众纨绔“哇”的一声,若不是比赛将临,早有人争先向前细看,但即便不好上前,众人也弯着腰凑着往那边够,发出啧啧赞叹。
这一眨眼的时间,风头又被盛拾月夺去。
许正明手杵着桌沿,额头、手背气得青筋鼓起,恨不得当场掰下一块桌板,可又催促不得。
他往日性子也并非如此沉不住气,到底是官宦家族培养出的子弟,只是马球一遭受挫,又被同龄人嘲笑许久,再加上今日一再丢了面子,彻底失了分寸。
只见对面的蛐蛐开了牙,他立马伸手将木板扯开,喊道:“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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