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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归回过头,玻璃外面街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鸭舌帽将视线挡住了大半,不知怎的他逐渐没有耐心继续一个人等在这边了。
手机短信页面上冯准依旧没有回复,纪归直接给人剥拨了通电话,还没响铃几声,不料对面直接挂断。
纪归茫然地取下手机,旋即,冯准的消息提示小框在屏幕上方亮起。
—马上,正在走过来,这边太吵了,怕听不见你说话。
纪归再次抬眼确认店内店外,目光来回两遍,确定没有旁的什么人出现,才低下头去认真给冯准打字。
—好,外面下了小雨,不着急,我现在去给你点杯喝的,你想喝果茶还是咖啡?
—没事,等到时候见面了我自己去点单。
时间已经两点过三分了,纪归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半。
他其实还有点想尝尝刚才那个意大利人点的卡布奇诺,刚才他看菜单的时候就有点心动了,便宜,而且看别的本地人基本都点的那一款。
纪归伸手将帽子抬了抬,将手机放在桌上,自己拿上钱包去前台,照着刚才那个人点单时说的,用意语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
“好的,稍等给您端过去。”
服务员给纪归找零,这次给了纪归一张小票,上面写了个手写的数字号码。
纪归回去位置上的时候,没注意门口的推门声,也许是那声响实在太轻了,以至店内的人都未曾有反应。
服务员低头专注给手中的咖啡杯里拉花,等完成,将做好的卡布奇诺放在餐盘上,一抬头,眼皮蓦地一跳——
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穿着白衬衫的华人面孔。
这男人的长相属于国内外人看过,都会被暗暗惊艳的类型。眉骨立体深邃,衬托得骨相极优越,但那双眼睛狭长末端带着点上挑的意思,不觉得媚眼,反倒有种冷峻之意迎面而来。
服务员擦手,忙不迭站在收银台前面,见男人默不作声看了会儿菜单,纸张摊开在自己面前,抬手指了指第一个冰美式,开口是很纯正的美式英语。
男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好像是故意压低音量,怕惊到了店内的其他客人似的。
服务员点头,接过对面递过来的一张面额很大的钱,在汇款机内来回点了几遍才确认没有找错零。
“谢谢。”这次是一声意大利语,让服务员忍不住抬眸,又去看了眼站着在台子对面的男人。
“不用谢,您找位置坐,等会儿把咖啡给您端过去。”
服务员说完,颔首,去端放在手边的咖啡,正要朝一直坐在窗对面带着鸭舌帽的男生那边去。
“是那个客人的饮品吗?我和他一起的,我拿过去给他。”男人开口,用英语语速很慢地同服务员说,同时伸手指向形影单只的男生背影。
服务员愣了愣,很费劲地听人用英语重复了好几遍,才大概了解他在说什么。
“好、好的。”服务员懵然得看着男人点头,很轻又郑重地接过自己手上的咖啡,朝那边走去。
咖啡店内的音响出了点故障,店内除了时不时传来杯具的清脆碰撞声,还有几句交谈声,整个空间就像是密不透风,又装横精致的小密室。
纪归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坐了很久,外面阴雨绵绵,连穿行而过的车尾灯都显得朦胧起来,车尾灯光映在光滑的石地面上,反射出的灯光颜色五彩梦幻。
纪归很喜欢这种氛围,于是他盯着这场景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耳边敏锐地察觉到一阵清浅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才若有所查地偏了偏头。
纪归没有将眸光完全落向后面,鸭舌帽遮住了一小片视野,而他也适时停下动作,侧着脸,视线落在自己对面空荡的座椅上。
放在木桌上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颤动两下,纪归觉得自己现在镇定得出奇,好像不是马上要见自己心念好奇很久的人,而是在等与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啪嗒啪嗒。纪归听得出来这是球鞋踩地有规律的声音。
在纪归心中默念到第十六秒的时候,面前的桌面被放上一个精致的托盘,中间是自己才点的咖啡,上面还拉了很漂亮的白花。
站定在身边的人没有说话,纪归余光放在帽檐下,那穿着深色牛仔裤的长腿上。
纪归知道,这次来的,就是冯准了。
两个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纪归脑袋上扣着鸭舌帽,将自己和冯准的视线都阻挡了个彻底。
纪归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伸手去碰面前的那杯咖啡,指尖碰上温热的白瓷杯表面,唇上抹的一点唇釉有些粘性,纪归准备开口,才发现两片唇严丝合缝。
舌头快速的润过其间,纪归嗓子发哑。
他率先叫了冯准一声。
“嗯。”
这声音很熟悉,说不上来的,是冯准特有的清润音调,但尾音又发沉。
纪归说:“可以看吗?”
可以看你长什么样子吗?这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总带着几分异样,虽然他这么说出口,奇怪也不减多少,但纪归知道冯准不会有他这么多的想法。
面前站着的人没有回答,而是身形晃了晃,抬步走向自己对面的位置。
冯准扶着把手坐下来,从深色的牛仔裤,白色衬衣的下摆,扣到顶端贴着喉结的白贝母纽扣。
纪归抿了抿唇,眉梢轻微一蹙。
冯准的这身打扮,他当时在看信息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哪里有点不对,现在一点点看上去,只觉得自己几分钟前的那阵熟悉感又一点点复燃。
记忆中,和那个人初次见面,对方也是这样的着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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