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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不清晰,让人听不明白。
是不去买画材了,还是要跟龚淮屿分手的意思。
旁人听起来更像是后者,而纪归也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纪归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慢斯条理思忖着。
这个时候,他们在一起还没一个星期。
是个好时机,早断干净,早结束。
龚淮屿闻言,一双墨色的冷眸扫来,他眼尾的睫毛是往下长的,头顶白炽光落下,长睫将亮光切割成碎片,散在眼睑周围,神色锋利如矛。
纪归卡壳,正欲说的再明白点,不料身体好像脱离掌控一般,探出手,牵住了龚淮屿微凉的指尖,摇两下。
他明白了。
当时的自己正爱龚淮屿爱的死去活来,怎么允许轻易结束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纪归听见自己说:“你生什么气,前几天还答应以后都不会凶我的。”
龚淮屿动了动手指,修剪平滑的指甲划过纪归温暖的掌心,痒痒的,像电流划过心脏。
“我没有。”
两人猫着腰,从邹彦眼前开门走的。
龚淮屿走在纪归前面,那么高一个人,半躬身子像小偷一样,虽然没有小偷跟他一样背影透着坦荡。
纪归盯着他的一侧手臂看了很久。
龚淮屿今天穿的是纯白色短袖,裸露在外的皮肤线条流畅,肌肉长得恰到好处,每一个地方都很完美。
纪归不想承认,他再次看直了眼。
邹彦很贴心地帮忙带上后门,离开前,在纪归耳边说了句,晚上不回来告诉辅导员你逃课。
纪归哽一瞬,轻点头。
两人走的是会经过设计学院的路,这条道离大门口最近,下午阳光也刺眼,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纪归背着包,闷声不吭低头往前走,连什么时候与龚淮屿拉开了半米的距离都没注意。
进过停车场时,他转头朝里扫了一圈——没有那辆黑色的大g。
太奇怪了,纪归想。
他现在就是一个矛盾体,一边本能地想靠近龚淮屿,一边又想着他和龚淮屿不应该这样下去。
如果这是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会紧紧抓住的。
但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纪归现在急得干瞪眼,恨不得抬手抽自己。
正无声挣扎着,手腕突然被攥住。龚淮屿跨步上来,只接触了一瞬,嫌烫手一样又快速松开。
纪归转头看他。
龚淮屿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小幅度地弯腰,靠近。
明明是近在咫尺,纪归却觉得龚淮屿的面容变得模糊,他仅凭着烂熟于心的记忆,将龚淮屿的面容一点点在虚空中描摹出来。
“你想和我分手吗纪归?”
纪归愣怔望着龚淮屿的轮廓,没有任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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