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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五哥不是不理解,但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总还是希望竭尽全力生产出来的良种,能得到更好&esp;&esp;的利用,生产出更多的粮食,见负责此事的下属小刘面露难色,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不再追问。小刘低声说,“主任,那个……圆性大祭司现在主帅身边呢,阮主遣使来降,黎主的使者前几天也到了,您也知道,知识教在此事上至关重要,不但圆性大祭司,连张道平大祭司都在,估计得过几天才有时间处理别的事情……”&esp;&esp;“哦!”&esp;&esp;谢五哥忙得脚打后脑勺,虽然人就在安南腹地,但对战事竟全然不知,听小刘这么一说,一阵愕然,最后才点了点头,“如此倒也说得过去了!这就来投降了么?倒也算他们识时务!别的不说,要打的话,就是太花时间了,这每一天时间都是生命那!他们要早能这么想,还可以节约出两三个月来,这都是多少吨的粮食了……”&esp;&esp;虽然这些事,他说了也不算,但他还是忍不住唠叨了起来。“倘若传檄而定,那是最好,如果要打的话,一定要让我们的人注意,不能烧粮仓——那都是种粮!现在急缺!每一粒可都是有用的,还有,鱼鳞册一定要立刻拿上誊写,耕地数量得南村来客&esp;&esp;哦噫!你们快看!前头来了好多人啊!”&esp;&esp;“真喽?”&esp;&esp;伴随着短促的吸气声,和仿若鸟鸣一般咕咕的叫声,原本还在甘蔗林中若隐若现的人影,顷刻间便消失无踪了,悉悉索索的摩擦声随即想起,靠近根部那茁壮的蔗根边上,冒出了一丁点儿绿色的影子,从远处看,几乎难以分辨,近处彼此一瞧,却很方便地将熟人从蔗根的阴影中辨认出来了。&esp;&esp;“怎么样?是兵来了吗?”&esp;&esp;“好像有人抬吊床——是大官那!”&esp;&esp;人们犹如风声一样窃窃私语着,在竹斗笠下方眺望着远处蜿蜒道路上,缓缓前行的队伍,眯着眼辨认着那显著高出了人群一头的,有些晃动的东西——这东西很大,至少,要比他们在乡间偶尔能见到的,地主大老爷乘坐的吊床要高大得多:村里常见的吊床,就像是被一根长而带有弧度的棍子给挑起来的,两面都带了撑脚的扁担,两端绑了吊床,这样,走动的时候,两个奴才把扁担挑起来,人就可以随意地盘坐在吊床上,而到了地头之后,把扁担一放,撑脚支持住了,就成了可以直接在上头小憩,或者盘腿而坐,现成的坐具了。&esp;&esp;这样的吊床,距离地面的高度,也就差不多是人的腿长,若是挑夫矮一些,还没有小腿高呢,从远处看不会特别的醒目。但现在,队伍所簇拥着的高架子,就有所不同了,它像是个大椅子,两面绑了棍子,或者是木头,这样一共就要四个人挑了,同时,这四个人还都难得的高大,所以那椅子好像矗立着的小山包似的,相当的醒目,让人远远看了都生出畏惧来:这是什么东西啊?上头坐着的是人还是神像呢?&esp;&esp;这样一支队伍,突然出现在道路上,难免让人产生许多联想——如果运送的是神像,似乎就是更可怖的事情了,农户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往林子里又缩了缩,也有人低低地念诵起了量子黑洞神明的尊号,“无上知识照耀我,妖魔鬼怪不敢来……哎呀!”&esp;&esp;这个面色黝黑,长着连心眉的男人,忽然低低地叫了起来,又后怕地一把捂住了嘴巴,直到确认远方的队伍没有发现自己,这才心惊胆战地重新开口。“刚才我得了神的点化——我想起来了!这东西大概叫轿子!是皇帝用的东西!”&esp;&esp;皇帝,这个词大家当然知道什么意思,但在日常生活中实在是不常用的,大家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不过,这么一说的话,他们所见到的怪东西也就很合理了:不仅仅是抬的所谓的‘轿子’很怪,连这些人的服饰,肯定也是这些从前的佃户所不常见的。&esp;&esp;虽然安南人是很不怕热的,但一般来讲,他们也不怎么穿厚衣服,但这群人都穿了花哨的厚料子,还戴了高帽子,眼力好的人,还可以看到他们腋下的湿痕。这么隆重的衣服,哪怕是大官也不会在平时穿吧,除非他们护卫的正是皇帝,而皇帝要去见的就当然是——&esp;&esp;“是去见大祭司他们吧!”&esp;&esp;“大祭司的地位真高,连皇帝都要去拜见!”&esp;&esp;“那还用说?!回去干活吧,有大祭司在,强盗可不敢来!”&esp;&esp;“对对!现在还有许多兵!哦噫,他们挺好的!对人和气,还给我们钱换东西吃!”&esp;&esp;“别说那么多了,快去砍甘蔗吧!哎呀呀,只要不是兵就行了……不对,如果是大祭司的兵,也可以,皇帝的兵嘛,黎大王的兵嘛,就不行!”&esp;&esp;确认了这支队伍不是前来抢掠的,农户们也就有心思继续干活了,他们立刻四散开来,重新操起了砍刀,冲着甘蔗使起劲来,任谁都没想着多看一会热闹——他们安南人,和再往南那些懒惰的土人不同,天性还是非常勤快的,把干活看得很重。&esp;&esp;也因此,他们不太看得起在安南讨生活的南方土人,认为他们吃不了苦,只想着玩,只要种一点粮食,心里就满足了,有时候,下一季稻子还没成熟,家里就没米下锅了,只能去采芭蕉野果煮着吃,熬过那段没粮食的日子,本地的土话把这样的人叫做‘吃野果的人’,是对于南方土人特有的蔑称。&esp;&esp;安南这里的越人呢,他们很喜欢种田,尤其是这几年来,更加喜欢耕种了。之前,因为平原这里的战乱,大家受不了两边皇帝,对平原村子那反复的争夺,纷纷都逃到山里去,修建起了梯田——就算是山里的梯田,他们也很珍惜地打理着。直到大家收到了祭司的消息,祭司告诉他们,真神要垂青安南了,他们可以不必躲在深山里,完全可以下山来种田,大祭司会保护他们的,甚至于,现在下山种田,税赋只是从前的几十分之一,简直就相当于没有呢!&esp;&esp;祭司的话,在村子里一向是很有信用的,这种信用有非常坚固的基础——基础就在这甘蔗林中,这些佃户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和知识教的祭司打交道了,一开始他们主要是偷偷地在林子里种点甘蔗,在村子里熬糖卖给祭司们带来的商人。&esp;&esp;糖是比较贵重的东西,份量也轻,几麻袋就能换不少钱,这比米要好得多,南边来的商人不要米,他们在占城港有很多田地,那里的米产量极高,非常便宜,用的是一种非常高产的仙种。&esp;&esp;仙种?什么叫做仙种呢?大家的耳朵,不由得都竖起来了,当然他们种的都是地主老爷的地,就算是仙种,他们也没什么地种——但如果偷偷的增加了产量,不叫老爷知道的话,那么,自己能落在手里的积蓄是不是多一些了?或者,如果老爷只是加两成的租子的话——&esp;&esp;这些佃户,生活在地势平坦的平原上,他们是没有造反的概念的,因为和山峦起伏、植被茂密的山区相比,在这里闹事,根本没地方躲。当然他们也从来没想过造反,偷偷地在边角土地上种一些甘蔗,已经是大胆的表现了。甚至,如果不是接触到了大祭司,很多人直到死或许都不会兴起逃走到山间去开梯田的念头。哪怕打仗越来越频繁了,田庄经常要受到经过军队的勒索,如果军队缺人,还会直接进田庄来掠夺佃户……他们也只是麻木地承受着,好像从没想过还有逃走的选择。&esp;&esp;一听到道路上有人,就立刻躲藏起来,这也是那段时间的生活,所留下的习惯了。说实话,很多农户现在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变化居然这么的大——从一开始只会种田,除了田地和吃饭睡觉之外的事情,什么也不关心,到后来居然胆敢跑到山里去……甚至还敢这么快就重新下山来!&esp;&esp;其实,他们到山里之后,变化的速度就很快了——大概是因为虽然开辟梯田也很吃苦,但总算,藏在深山里的村落,不再有被官兵打扰的风险,不用畏惧被鞭子抽死,被抢去当战奴做苦力了,虽然不知道被抢走后都做什么,但想必是相当凶险的,不太可能活着回来。&esp;&esp;而且,在山里不用交租子——没有了租子,日子真的一下就宽裕多了!哪怕梯田的收成头几年不如山下,但大家反而觉得比以前要好过得多。甚至在这里,祭司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前来拜访——他带来的可不止是祝福,还有能卖给他们铁农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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