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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响、胡亮率众驰援,助黄叙、刘磐暂稳阵脚,黄祖部曲受制,退守舟楫,难以上岸。两军相持既久,黄祖窥得二胡援兵不过百骑,遂令甘宁率先锋营再战。
徐庶登高远眺,见战局危殆,乃决行险计,拱手谏曰:“主公可敢破釜沉舟?”其时刘民左右唯吕玲绮所率百骑亲卫,若此战再败,必致全军覆没。
刘民目若朗星,慨然应道:“元直既有良策,某何惜此身!玲琦,整军!”
吕玲绮素性果决,闻令即引亲兵如离弦之箭,直冲河汊东岸。忽见生力军自侧翼突入,刘民部众士气大振,皆振甲执锐,呼喝如雷,竟将荆州军逼退数里。
黄祖虽非智将,亦知“一鼓作气,三而竭”之兵法要义,急令全军退守江心,以待战机。惟甘宁愤懑难平,其先锋营素号“锦帆无敌”,今日竟折损百余精锐,乃横槊大呼:“末将愿立军令状,必斩敌将于阵前!”声震江波,目眦几裂。
黄祖素知甘宁英勇无敌,点点头说道,“兴霸小心行事,不可鲁莽硬拼。”
“喏!”甘宁得令之后,朝岸上喊来,“来将何人,可敢单挑?”
且说吕雯初临战阵,心潮激荡,单骑跃马而出,扬戟喝道:“吾乃弘农王帐下吕奉先之女吕雯在此!”
甘宁举目视之,见是女将,仰天大笑:“尔一闺中弱质,安敢犯我兵锋?速返绣阁侍奉高堂,方是正经!”吕雯闻言大怒,挺戟跃马直取甘宁:“狂徒通名!”
“南郡甘兴霸在此!”但见两马相交,戟影刀光翻作一团。那吕家戟法果有雷霆之势,甘宁刀式亦如怒涛拍岸。战十余合,甘宁忽使鹞子翻身跳出战圈,横刀喝道:“某不与女流争锋,可唤汝父吕温侯来战!”
吕雯虽心知不敌,然进退维谷之际,忽闻阵中黄叙大喝:“贤妹且退,待某会此狂徒!”话音未落,黄元方已挥动九环大刀,与甘宁战作一团。二十合后,黄叙刀法渐乱,刘磐见状挺枪跃马:“元兄稍歇,看某取之!”
刘磐掌中钢枪若银蛇吐信,甘宁大刀似猛虎下山。三十合战罢,两军士卒俱喝彩如雷。正酣战间,甘宁佯露破绽,刘磐挺枪直刺其胸。却见甘宁侧身闪过,刀锋沿枪杆疾削而下,寒光直逼刘磐手腕!
危急间忽闻霹雳乍响:“贼将休得猖狂!”但见赤兔马如流星赶月,方天戟似闪电裂空——来人正是长山王帐下骁将胡亮!
胡亮纵步如飞,倏忽跃至甘宁身前,青锋乍起,“当啷”一声格开短刃。刘磐见势已颓,急引残部退归本阵。
刀光剑影间,胡亮与甘宁缠斗二十余合,渐觉臂沉。忽闻金风破空,胡响舞动双戟杀入战团,厉声喝道:“贼将休伤吾弟!”此刻甘宁已连战四将,汗透重铠,暗忖若再遭车轮战恐难支撑,遂虚晃一刀,翻身跃上艨艟巨舰。
胡响未得交锋,愤然掷戟于地。胡亮抚其臂劝曰:“兄长明鉴,此獠身法迅捷如豹,短刀铁链虚实难测,纵使你我兄弟联手,恐亦难轻取。”
甘宁登舰复命,抱拳禀道:“黄将军明鉴,弘农王帐下少年骁锐,实非等闲之辈。”
黄祖凭栏远眺,眉峰紧蹙:“兴霸竟自认不敌?”甘宁赧然垂首:“若论单打独斗,末将必能擒之。然彼等若结阵围攻...…”语未尽,黄祖已颔首会意——适才观战所见,那数员小将确如饿虎群狼,当即令旗挥动,艨艟连舷退守江心。
翌日破晓,江雾未散。黄祖水师经整饬,旌旗蔽日,鼓角争鸣。苏飞率锐卒千人,驾走舸轻舟,择皖县滩涂欲行抢攻。但见:千帆竞发劈浊浪,甲士执锐待鏖兵。
却说鲁肃携庞月坐镇南门城楼,焚香于案,纤指轻抚,琴音袅袅。但见城头旌旗微卷,檐角铜铃轻响,青烟缭绕间,二人恍若神仙中人。北门蔡琰素衣胜雪,对月拨弦,清商之音如泣如诉;西门乔芸绛纱披帛,十指翻飞处金戈铮鸣;东门乔雨翠袖低垂,琴声若松涛阵阵。四门皆大敞如常,士卒隐于瓮城暗处,唯闻檀香与琴韵相和。
苏飞率部逡巡城外,但见城头灯火荧然,弦歌不辍,疑云满腹,踌躇不前。时值暮春,夜风拂过护城河,带起粼粼波光,竟将城楼倒影搅作碎玉。
副将邓龙按剑低语:“将军,此间蹊跷非常,当慎之。”苏飞以马鞭遥指南门:“彼处琴声激越,如金石相击,小童双眸顾盼生辉,此中必有诈术。东门西门音似铁骑突出,唯北门声调婉转,可乘虚而入。”
邓龙领二百精兵绕至北门,月色下见蔡琰端坐城堞,素手轻挥间七弦震颤,竟引得流云驻步。此子忽生妄念,扬鞭笑道:“昔年文姬归汉传为佳话,今日本将破城,当效曹丞相纳才女入帐!”语毕催动战马,率众直扑城门。
岂料前队方入瓮城,忽闻霹雳炸响,千斤闸轰然坠落,将退路截断。暗处火把骤起,箭矢挟风雷之势破空而来,城头更倾倒滚油沸汤,惨嚎之声顷刻间撕碎琴音。
邓龙左臂中箭,仓皇间仰见女墙之上,蔡琰仍从容抚弄焦尾琴,弦上《胡笳十八拍》正至“我生之初尚无为”之句。此时方悟琴声悠扬原是催命符咒,悔之
;晚矣。
却说孙文台夜半得吕子明飞骑传书,展帛观之,但见“皖危速救”四字殷红如血。当即拍案而起,甲胄铿锵声惊起营中栖鸦。
老将黄盖捧兜鍪进言:“主公当以轻骑疾驰,某愿为先锋!”韩义公已持大刀立于帐外,二百健儿皆衔枚待发。众人乘月色沿濡须水疾行,橹声惊散江心白鹭。
彼时苏飞正于南门外督战,忽闻北门杀声震天,情知中计。暴喝声中竟亲率三千甲士强攻南门。
庞月于谯楼之上纤足踏垛,挽起诸葛连弩。恰见苏飞金盔映月,口中念念:“昔年孙伯符射杀刘繇大将,当如是耳!”机括响处,狼牙箭破空而至,正中其右臂麒麟吞肩兽。
苏飞痛呼坠鞍之际,亲兵冒死抢护,却见江畔芦苇丛中火把如龙,孙字大纛猎猎作响——原来孙坚铁骑已至,横江锁链截断归舟。
鲁肃于城楼抚掌而笑,命人重燃博山炉。蔡琰北门琴音忽转《广陵散》,金戈杀伐之声响彻云霄。苏飞残部肝胆俱裂,争相跃入护城河逃生,溺毙者不计其数。及至东方既白,但见城头四女仍在抚琴,琴声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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