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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我又不是说你撒谎,我只是说你可能是遗漏了什么。”沈白也冷静了下来,回答:“我真的不认识他,我对人的形体很敏感,如果是我认识的人,哪怕遮着脸我也能认出来,你不需要怀疑我在这方面的记忆力。”唐辛想到另一个可能性,问:“有没有可能你认识他的时间很早,成年后体形变化太大,所以你没认出来?”沈白又想了一会儿,说:“不可能,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第一次和他对视的感觉吗?”唐辛想起了不愉快的记忆,哼了一声,阴阳怪气:“记得,你看他一眼就浑身酥麻,心脏过电。”酥麻个鬼……沈白瞪了他一眼说:“如果我认识他,仅凭这样一个眼神我也能认出来。”这下唐辛是真的想不通了,能是谁呢?背上冰敷完,沈白又问:“身上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伤?”唐辛把衣服穿回去,头从领口钻出,头发蓬松闪亮,笑道:“别的地方可不能随便给你看,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麻烦你自重一点。”沈白懒得搭理他,把剩下的冰块装好,让他自己敷去,除了背不方便,其他地方他应该自己都能敷到。唐辛的高精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比如现在,两个小时前他差点把命丢了,这会儿又经生龙活虎地准备去上班了。沈白跟着他走到门口,双臂抱胸倚在门框上,准备目送他离开。唐辛回头看了一眼,靠,沈主任好像个人妻,又是做好饭等他回来吃,又是给他敷伤,又是到门口送他去上班,他们现在这样跟做了夫妻有什么区别?沈白见他站住不动,问:“……怎么了?”唐辛垂眸看着沈白,眼神轻灵如一张蛛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每一根丝都闪闪发亮,说:“我今天会早点回来。”沈白看了他一眼,撇开脸,嗯了声。沈白一直看着唐辛进电梯,主要是想确认他伤势到底重不重,人有时候受了重伤自己未必有感觉,觉得自己没事儿,下一秒卡嘣就死了。他干这行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死法都见过,这一点都不夸张。直到他确认唐辛行走姿势正常,没有伤到骨头,走路不摇不晃,也没伤到脑,才转身回屋。回屋后,沈白走到落地窗前看楼下。过了几分钟,他看到唐辛的牧马人从地下停车场出口驶出,往街道上去,一闪消失在树荫后。牧马人消失很久后,沈白还是盯着那个方向,树影在微风中摇曳不止。还没等唐辛梳理出s、东宇大厦、韩城集团三者之间的联系,东宇大厦就又出事了。秋雨密织织的,勘察组的人在绿化带四周忙碌着。唐辛穿着黑色警用雨衣,双臂抱胸,眉头紧蹙地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他就知道,东宇大厦再出状况不过就是早晚的事。这段时间,网上关于东宇大厦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网警删帖都删不过来,“自杀圣地”的标签被彻底点燃,连带着把天涯其他旧贴都带火了一把。最近还总有一些探险博主来东宇大厦打卡,特意挑深夜凌晨时段在东宇大厦搞直播,有些人为了流量是真缺德,用滤镜和配乐把原本挺正常的画面弄得诡异恐怖。有的甚至还找同伴配合,故意在直播时整出点动静,搞得神神叨叨的,网警最近被这些人弄得苦不堪言。死者是自杀,从东宇大厦坠楼而死,头颅却不翼而飞,天台上的监控显示死者是自己跳下来的,跳的时候头明明还在。这是废话……唐队抬手捏了捏眉心。雨很大,东宇大厦那些档口出货装货的都歇了,路上也没什么人,报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在附近开便利店,死者坠落地点距离她的店铺就十几米,唐辛正对她进行例行询问。大妈看着唐辛,突然问:“小伙子,我听他们叫你队长,你是领导吗?”唐辛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妈又问:“你结婚了吗?”唐辛瞟了眼旁边的沈白,回答:“没呢,我连对象都没有。”大妈来精神了,问:“你多大了?我有一个外甥女,今年26,本科毕业,长得很漂亮……”唐辛不得不打断她,把话题扯了回来:“咱们晚点再聊这个,你先跟我说说,这人掉下来后有人靠近过吗?”大妈摇摇头:“没有吧,我不知道啊,血呼拉兹的,我又不敢一直盯着看。我是在店里听到好大一声响,出去看怎么回事,看到死人就赶紧报警了。”唐辛:“当时那人的头还在吗?”大妈:“我不知道啊,我没敢看那么仔细,我天啊,血呼啦兹的……”这位大妈能提供的信息少得可怜,一问就是血呼啦兹的血呼啦兹的,不敢看。这时,沈白表情凝重地走过来,说:“现场血迹都被雨冲没了。”情况不乐观,没办法顺着血迹找死者的头颅。大妈又看向沈白,眼睛一亮:“小伙子,我刚听他们叫你主任,你也是领导?具体做什么的呀?”沈白:“法医。”大妈愣住,哦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唐队差点绷不住笑出来。大妈走开后,唐辛幸灾乐祸地问沈白:“沈主任,你在婚恋市场的地位这么低吗?”沈白没鸟他。四周已经挤满了打着伞看热闹的民众,还有人拿手机拍照,东宇大厦本来就惹人关注,尸体要尽快转移,沈白带着尸体先回了市局,唐辛则和勘察组其他人留下继续调查。唐辛也有段时间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现场了,还是白天,还是在闹市,头居然能不见,他看了看四周问:“这附近有流浪狗吗?”他看过尸体,肩部到胸腔都有破碎不堪,断口处一团模糊,碎肉、骨节、血管全都犬牙交错地堆在肩上。他现在怀疑是坠楼时摔断了颈椎,又被附近的流浪狗什么的叼跑了。他们在附近开始展开头颅搜寻,一直到雨都快停了,一无所获的唐辛接到了沈白的电话,听到他冷静的声音说:“死者的头找到了。”找到了?唐辛一愣,沈白这会儿不应该在解剖室进行尸检吗?问:“你在哪儿找到的?”沈白:“在死者体内。”唐辛一时没反应过来。沈白:“他掉下去的时候是头部着地,死者颈椎呈粉碎性骨折,颈部肌肉、韧带、气管、食道等软组织也被极度撕裂、挫碎,整个头直接陷进了胸腔,所以外观上起来就像无头尸。”“想要造成这种情况,对角度有很高要求,高速垂直坠落,是概率极低的偶然性事件。”唐辛回想当时的画面,死者的胸腔确实有些大,但是他当时没想那么多。一是他以为是残破造成的变形,二是他不知道死者生前体态如何,也许死者生前是个健身爱好者喜欢练胸呢。原来是被陷进去的头颅撑大的……沈白:“照片马上发过去。”唐辛:“好。”解剖室。挂完电话,沈白交代小章:“把死者头颅上血擦干净,拍照传给唐队,让他们那边去确认死者身份。”“收到。”小章接到指令立刻行动起来。公安系统的指纹和面部识别同时进行,很快就确认了死者身份。解剖室。解剖工作还在继续,遗体残破不堪,沈白和小章处理得小心翼翼,疑难部分自然是沈主任负责,死者胸腔肌肉组织、脏器、骨骼全部撕裂粉碎,很多碎骨碎肉。突然,沈白嘶了一声停下手,眉头紧蹙。小章抬起头,语气慌张地问:“怎么了?”沈白:“被骨刺扎了。”解剖前他们给尸体照了x光,死者有骨质疏松的情况,这类人的骨头本来就易断,又尖锐。而且因为高空坠亡,骨裂情况严重,解剖时就有多次骨片飞溅,还有尖锐的断口。“!”小章怔在原地,说:“赶快去洗洗,消毒。”沈白立刻摘下双层手套,到水池前很仔细地洗了手。擦干后仔细看刚才被刺到的地方,右手中指的指尖。肉眼看不出来,他用左手捏住挤了挤,一粒极细小的红色缓慢地冒了出来,尚不能蓄成血珠。沈白看着指尖一动不动,心一点一点变凉,沉了下去。“没刺破吧?”小章站在解剖台前,担忧地看着他。见他没反应,干脆快步走过去,看到他指尖上那触目惊心的一点红。尸检是刑侦工作的,你出去。”小章眼睛微微睁大,站着不动:“我不……”沈白打断他:“别任性,出去。”正常来说,宿主死亡后,体内病毒很快也会死亡。但是问题是死者就死在闹市,被发现的太快,病原体来不及死,现在他已经暴露了,没必要再搭一个人进来。沈白在这种时刻依然冷静有条理,水流混杂着他的声音:“去取死者的血样做检测,同样让唐队他们那边联系疾控中心确认死者感染情况。”小章反应过来,立刻去照办。任何时候职业暴露都不是小事,疾控中心配合很速度,几乎立刻给出了结果。很不幸运,死者生前患有hiv,登记过。唐辛收到回复后当场愣在原地,呼吸滞重,雨又大了起来,雨滴急促地打在雨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猛地转身,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拿出手机打电话,声音嘶哑:“妈……”唐辛母亲所在的三甲医院是本市艾滋病治疗定点医院,收到儿子的求助后,她第一时间帮忙联系感染科取到阻隔药,跳过职业暴露应急预案要走的审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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