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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宁扔下树枝回到邬宵寒身边时,袖中的手攥着什么东西,邬宵寒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没问,她也没说。
三人刚迈进花厅,就听高英卓冷哼道:
“这么几步路,竟也能走到这时候!”
花厅里,一名白发老妇端坐八仙椅上,身侧侍立着个衣饰华贵的中年妇人。听见动静,老妇扶杖欲起,妇人忙趋前搀扶。
“免了,坐着回话。”邬宵寒说。
老夫人复又坐回。谭仕杰这才觑着邬宵寒脸色,壮着胆子说道:
“这位便是家母辜氏,旁边是内人赵氏。城中名医都请遍了,却始终束手无策。小人实在无计可施,才斗胆越过灵抚司,私下请人除妖……还请两位大人念在小人一片孝心,并非有意违令的份上,宽恕这一回。”
“你私自除妖的事,自有法度处置。”高英卓转向檀宁,冷冷道,“至于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高英卓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檀宁却并不理会,只安静地望着辜氏。
老夫人头发全白,但气色红润,眼角唇边俱是深深浅浅的纹路。檀宁催动药兽之力,视线穿透皮肉筋骨,径直落入腹腔胸臆之间——五脏六腑各安其位,色泽温润,气血流转平稳,并无寻常病灶。
“老夫人,您平时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檀宁问。
谭仕杰抢着回答道:“我母亲自半年前起,便时常梦游,不但被发现下池塘挖鳝鱼,枕头下还出现了鱼骨。但母亲醒来后,又毫无记忆——”
“我想听老夫人亲自说。”檀宁轻柔但坚决地说。
片刻沉默后,老夫人缓缓开口:“……我醒着的时候倒没什么不妥,只是听他们说,我睡下之后常做些怪事,醒来却一点也不记得了。”
檀宁半蹲下来,与辜氏平视。
“老夫人,如果是这样,您为何如此紧张?”
高英卓露出吃惊的神色,就连邬宵寒眸光也微微一动,只是那点异色转瞬即逝,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紧张?你从哪里看出来的?”高英卓皱眉道。
“不是看,而是听。”檀宁抬起眼,语气很轻,“人若紧张,声气是会变的。老夫人方才说话时,虽神情平稳,但喉咙发紧,气息也乱,有‘忐忑之音’。我听得出来。”
不待高英卓反驳,她已经站起身来,说道:
“我想看看老夫人平时吃的药。”
花厅里无人动弹。
“还愣着做什么?需要我亲自去拿吗?”邬宵寒冷冷道。
“是……是……”谭仕杰一惊,忙下令婢女去取药渣。
不一会,婢女带着一碗药渣回来。檀宁端到鼻尖轻轻一嗅。
赵氏讨好地说道:“这是城里方记医馆开的安神方子,里面是酸枣仁、茯神……”
赵氏话未说完,檀宁已接着说道:
“还有远志、夜交藤、龙眼肉、炙甘草和柏子仁熬制而成。药材没有问题,是安神养心的方子。只是老夫人本就没有失眠心悸之症,吃再多也不会见效。”
她顿了顿:“倒是谭老爷和赵夫人,思虑过深,多梦难眠,这药给你们吃,更对症些。”
谭仕杰和赵氏脸色同时一变。谭仕杰甚至磕巴了一下:“近来因担忧家母,我、我夜里睡得不好,也是常理吧?为人子者,不总该如此么?”
“是吗?”檀宁笑了笑,“可我听谭老爷说话,倒不觉得您是在为母亲忧思难眠。”
“这——”
“既然谭老夫人没病,自然就不能算我考核失败。对吧?”檀宁转身面对邬宵寒。
“你说没病就没病?那谭老夫人夜里所做的怪事又如何解释?!”高英卓立即冷声道。
檀宁却只看着邬宵寒,那目光轻飘飘落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像笃定他看得明白。
邬宵寒心头掠过一丝荒唐的笑意,嘴角却抿得更直了。
“你手里的东西,还要攥到何时?”他问。
檀宁这才摊开手心,将一直攥着的东西露了出来——一小片鞣制皮革,严严实实裹着个半透明的小鱼头,鱼头内赫然藏着一枚银针。
“解释一下吧,谭仕杰。这东西是供奉给谁的?又缘何藏着银针?”邬宵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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