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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殊被她捏了一下鼻子,一点也不恼,反而继续嬉笑:“你没生气吧?”“也就早上发现你骗我的时候,短暂地生了一下气。”傅影点她的额头,“就这么爱玩?幼稚鬼。”“我不跟你幼稚,我还和别的女人幼稚么?”“不许,你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哼,不许就不许。”傅影唇边弧度慢慢放平,正色道:“今天晚上,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听到没?”宋殊急匆匆地扯着她袖子:“哎呀是我错啦!”“现在道歉晚了。”“……”真是一个冷面女人,宋殊暗暗想着。——日常短篇:失忆整活完——夏弗番外:饮恨渡爱(一)每个醒来的早晨,她都会想起一点记忆。这个记忆不是她本身的记忆,与其说是她的记忆,倒不如说是另一种时间线内自己的记忆。一颗心是一个无底洞,洞是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的,这空洞永远也不会被谁填补。有一段时间,她每天只吃一顿,没日没夜地昏睡,从梦境中去看着那个夏弗是如何闯入康乐小区,主宰着众人,掌控着众人,让想逃脱的人逃不掉,让恨自己的人更恨。她看着那个自己当着宋殊的面去折腾黎霜,那个相貌绝美的女孩,望着她的眼眸里只有恐惧、惶然、屈辱以及痛苦。她看见将宋殊逐出房子的那个自己望着蜷缩成一团的女孩,漆黑的眸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却又带着些微妙的温情,伸手去轻抚黎霜的脸颊,嘴里喃喃道:你爱她。黎霜没有回应,她看见“夏弗”呢喃了很多次,重复了很多次,不知道是在怀疑还是在恼怒,最后蓦地拽着黎霜头发,语气轻柔,却也阴森:我有一百种方法折腾你,就有一千种方法弄死她,你想试试看吗?黎霜满目空洞,只在“夏弗”提及宋殊的时候,眼里有了一丝明确的抗拒,她想挣扎,但“夏弗”用异能将她控制住,冷冷地勾唇,慢条斯理地准备好待会折辱她的刑具。其实那不是刑具,可对于黎霜来说,就是刑具。日复一日的折磨,无论是陷入噩梦的黎霜,还是被逼着旁观的宋殊,都无法再忍受下去。当黎霜已经神智不清,浑浑噩噩,格外乖顺地服从“夏弗”,那一刻,“夏弗”真的认为她已经被自己驯化,便对她道:只要你选择我,我就放过你,我说真的。黎霜木木地点头,她看见“夏弗”唇边的笑意真实了很多。真乖,“夏弗”这样说着。宋殊那张倔强又冰冷的脸,她很早之前就见过,具体是什么时候见过,几乎已经忘了。可当被操控得无法动弹的宋殊对“夏弗”露出那种从未有过的,骤然爆发的极致恨意,她忽然想了起来,自己拿着行李箱远走他国的那天,年纪还小的宋弃背着包,浑身脏兮兮,缓缓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那个家不是家,不是她的家,也不是宋弃的家。如果有选择,她和宋弃都不会选择这个家庭。可她本不该来到那个所谓的家,而宋弃,流着肮脏男人的肮脏血,和她本质上还是不一样的。她记忆里的亲生父亲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英年早逝,和宋弃的父亲有着天差地别。宋荣光是个畜生。她忘不掉自己渐渐长高长开的那个年纪,因为要准备一些资料不得不回家,而宋荣光直勾勾盯着她的那种眼神。那种恶心黏稠的眼神,比世间最毒的毒蛇还要让人后背发寒,心生恐惧,她只花了十分钟拿完东西就离开了那栋房子,她不敢,也不能让自己和一个随时会发疯发狂的畜生待在同一个空间。可千防万防,用尽心机找借口不回家后,她还是被宋荣光抓住了,她裤兜里藏着一把水果刀,宋荣光喝醉了酒,醉醺醺地瞧着她,笑得露出一口黄牙,残留几分俊容的面孔已然扭曲成恶鬼。她用尽全力反抗,被宋荣光抓着脑袋往墙上撞,撞得头昏目眩,心里脑里全是恶心感,也疼得失了力气,她挣扎着抓住水果刀,想着大不了就是关几年,总比被践踏尊严侮辱人格来得好。——爸爸。八岁的宋弃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冲着漆黑的房间喊着,不知道是宋荣光心底是不是还有着一丝良知被唤醒,还是他失去了兴致,他就那样放过她,踉跄着走到门口大声呵斥宋弃让她滚远点,脚步声逐渐远去,应是宋弃被宋荣光拎着扔到房间里了。她抓紧时间迅速离开了家,头也不回地冲到大街上,车辆来来往往,晚风凉透了心。她坐在马路边上很久,才意识到额头肿了起来,身体在发抖,一直没停下来过。她保住了自己的尊严和人格,而在那之后,宋荣光再没对她有什么想法,但宋弃的存在让他日益厌恶憎恨,小女孩常常被拳打脚踢,但却总是胆怯又勇敢地靠近她,被她恶作剧欺负,被她辱骂也要凑过来。宋弃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晚上,一无所知的她到底阻止了什么。而她也不会将这种事告诉一个无知的小孩,她巴不得谁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逃得远远的。她确实逃了,逃了很多年。宋荣光出事的时候,她得知消息,第一次在异国他乡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快乐猖狂的笑声,和她一起的舞伴不懂她为什么忽然这么开心,但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一起欢快地笑着。笑着笑着,她想起了宋弃。她发觉自己会想到宋弃,而非脱离苦海的母亲。但她还是没有回国,直至母亲找了第三任丈夫,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幸福,在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可以回去了,回去看看故乡,看看宋弃现在过得怎么样。宋弃是一个让她又讨厌又恶心,却又忍不住想到的人。果然,她看着宋弃,就好像看到了被搓圆捏扁的橡皮泥,已经没有自己的灵魂,双目里尽是死寂麻木。这些年,宋弃也不好过。她这样想着,没来由地多出几分怜悯,随后又被一股快意占据:老子作的孽都要反噬到自己孩子身上。她给了宋弃一笔钱,宋弃只是沉默接过,眼神里再没有小时候想要靠近她的情绪。其实这样挺好,她本来就不喜欢宋弃缠着她。她看着宋弃,仍然会想起宋荣光,她克制自己不对这个小家伙说一些难听的话,连夜离开这座曾让她发誓再也不回来的城市。后面的几年,她偶尔会想起宋弃,但再不打算去见了。从前的记忆和现在所看到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她看见宋殊拿冰针捅“夏弗”的那种疯狂模样,竟不觉得她再像宋荣光了。像宋荣光的人,是“夏弗”,是她自己。夏弗番外:饮恨渡爱(二)“夏弗”杀了言子孤,融入阴影中逃走了。而宋殊,也成长为了真正的领袖,在经历过极致的痛后,她的眼中再没有柔和的光,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恨。“夏弗”并没有远去,她的实力依然要比宋殊强得多,一路上,黑影跟随着剩余的异能者行动路线移动,没有人察觉得到她的存在。她看见自由营的人袭击宋殊的队伍,看着那些异能者非死即伤,当宋殊逃脱之后,自由营的那些异能者想要继续追,余毅神情复杂,盯着宋殊消失的方向。余毅是叛徒,但“夏弗”没有出手,隐隐觉得这事还有变化,安追提出要一网打尽,一道黑色影子骤然刺穿了他的胸膛,在自由营内部引起大乱,再无追击企图,打道回府。之后,“夏弗”继续一路跟随宋殊队伍前行,意外发现同时跟踪她们的阿言,那家伙竟成为怪丧,甚至拐走了薄利,最后又把人送了回去。她看见“夏弗”冷眼旁观,当自由营被异盟血洗时,还默不作声地处理掉了几个藏在建筑里的异能者,不留一个活口。“夏弗”和宋殊一样,对那个异能是操控恨意的傅影很感兴趣,那个女人的异能让人好奇,她很想知道,宋殊得到了这个异能后,心里对她的恨能增强多少实力。可惜,“夏弗”没有看到那一天。当异国的怪丧军团来到艾托市,“夏弗”悄悄去处理掉了异盟基地附近的隐患,同时也为华金军团抗击祸潮,却没出现在任何一个熟人的眼前。在一个格外漆黑的夜晚,被几个红丧抓住,但她们并不打算吃了自己,而是选择转化。“夏弗”在她们咬住自己的时候,操控衣服内藏着的影针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将心口灵晶用力扯了出来。这些记忆,在梦里面完整地重现。昏昏沉沉间,她躺在地板上,随手拿了一瓶啤酒大口喝着。原来她不是最开始的她。原来那个夏弗才是最开始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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