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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达非在忙碌中心态逐渐平稳,闫尤倒是渐渐有些低落。
闫尤本质上是一个对自己没什么要求的人,来剧组之前他纯粹抱着玩的心态。
可拍了两个礼拜的戏,闫尤发现自己的水平差得格格不入。而且他的能力问题会拖慢整组的进度,让所有人陪着他一起熬。
尽管从没有人当着闫尤的面说过什么,但闫尤能感觉到他跟这个剧组的其他人并不是一个集体,大家始终把他当成一个另类看待。
由于闫尤水平过于有限,周达非现在每天在剧组收工后都会单独带闫尤捋一遍明天要拍的戏,类似于课前预习。
闫尤从第一天来剧组就见识了周达非的心狠手辣,起初几天一直很怕周达非骂自己,或者把裴延拉来一起教训他。
但渐渐的,闫尤发现周达非严格归严格,却非常有耐心,有些时候闫尤自己都要撑不住了,周达非还脾气平稳得像个机器人。
这天是在上海的最后一天戏。
周达非依旧在收工后多带闫尤往后讲了几场戏,闫尤虽然水平还是不怎么样,但态度比刚开始认真了不少。
去横店前还有几天假期,周达非原打算让闫尤住进裴延家里,这几天继续开小灶。
但他这个想法都还没提,就被裴延否了。裴延的妈妈打电话让裴延请闫尤来家里住,裴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周达非只能作罢。
“这几天虽说是放假,”离开片场前,周达非不忘交代闫尤,“但我建议你最好利用这段时间多读读剧本,自己练习一下。”
“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手机24小时开机。”
“哦。”闫尤其实有点想住进裴延家里。他挺怕裴延,但他是个群居动物,一个人在酒店真的住腻了。
何况在裴延那里,他还能找周达非玩。
虽然周达非一直不怎么搭理他,跟许风焱吃饭都不带他。
但闫少爷在上海也找不到什么别人。
“那个,”走出片场后,闫尤眼见周达非依然没有请自己住进裴延家里的意思,忽的生出了一种天真烂漫之人才会有的低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啊。”
“你怎么好好说这个?”周达非脚步一顿,有些奇怪。
“我跟你,还有我表哥,还有许风焱,都不一样。”闫尤叹了口气,“天生性格就不成器。”
“.........”
闫尤成不成器的问题周达非并不关心,尽管他能看出来闫尤最近比刚来时低沉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本质上仍不合群,或许是因为自己发现自己太过差劲,又或许是因为别的,这年头谁还没点儿情绪呢。
周达非不是那种有圣母情怀的人,可就在他打算随口应付过去时,他想起了几天前闫尤在大街上把奶茶递给流浪汉。
这个场景让周达非想到赵无眠,让他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你智商不低,家境和资源更是极其优越。但你这种性格要是不改,”周达非话说得无情,“你就只适合干一件事。”
“什么?”闫尤问。
“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周达非说。
“.........”
周达非:“我听说你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专业才从大学退学,可依我看,你也不喜欢演戏。”
“你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周达非这一刻的眼神比定了几分,“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轻轻松松就能度过幸福充实的一生。”
“别人追寻的东西在你的生命里是已经拥有的常数,而你自己的变量你生命的可能性,仍然是需要你自己给自己的。”
闫尤不是那种会闲着没事儿深入思考人生的人,周达非说得认真,他听得也认真,可还是云里雾里。
“那,”比起虚无缥缈的人生,闫尤更关心眼下,“我以前就是完全不会演戏,现在想努力也...”
“你知道《流苏》吗?”周达非忽然说。
“夏儒森拍的那个?”闫尤说得有些犹豫,“我表哥可讨厌那个老头子了。”
“不管你表哥多讨厌,都无法掩盖它的优秀。”周达非发觉闫尤似乎被自己点拨得开窍了,“当年的三个主演,除了刘珩可能稍微有点基础,沈醉和丁寅都是毫无表演基础的孩子,而且比你现在还要小好几岁。”
“可他们一样贡献了足以比肩影帝的演技。”
“当然,留给你的拍摄时间没有那么充裕,我的能力也比不上夏导。”周达非不喜欢给人画饼,实话实说道,“但《柠檬凉》本身没那么难,如果我们都努力,我不敢说最终结果能有多好,不过应该不会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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