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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青见状,双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颤:“鬼!鬼啊!”
这种人,一点也不值得可怜。
“现在知道怕了?”九渊嗤笑,“当初让他替你顶罪的时候,怎么不怕?”王文青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地磕头:“是我!是我撞的!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那天我喝醉了酒,想借石头的马车去邻镇……路上没看清,撞了人!我本来想救的,可那人怀里掉出一沓银票,我一时糊涂……就、就拿起石头把他砸死了,抢了银票……”
“后来听说他是京城来的大官亲戚,我吓坏了,就去找石头,求他帮我顶罪。我说我会花钱打点,保他没事……”
张石头浮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你说会疏通关系,后来可有做到?”
王文青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去了……可官差说案子已定,塞钱也没用……”
“放屁!”九渊看得真切,手腕轻轻一扬手里出现一个鞭子,没用灵力抽在王文青背上。他“啊”地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几圈,背上瞬间皮开肉烂。
“到现在还想骗你侄子?”九渊声音冰寒,“你压根就没去!那些银票早被你赌光了,是不是?”
王文青疼得死去活来,冷汗浸透了衣衫,哪里还敢隐瞒,连连磕头:“是!是我没去!我把钱输光了!仙长饶命!我说实话!我真的说实话啊!”
张石头的虚影在半空剧烈晃动,怨气掀得猎猎作响,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当初怎么会帮你这样的恶人!”
“你说你是我娘的亲弟弟,说砸死人是一时糊涂,说只要我顶罪,你就帮我照顾我娘,还说等我出来给我娶媳妇……”
他猛地凑近王文青,虚影几乎要穿透对方的身体,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我信了!我想着你再混,也是我唯一的舅舅!……可你呢?拿着抢来的银票去赌,看着我被拖去刑场连眼皮都不抬!”
张石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嘶吼,“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王文青被他问得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只顾着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石头你饶了我……看在你娘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次……”
张石头冷笑,虚影的手猛地攥成拳,他缓缓后退,目光扫过王文青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发毛:“我不饶你。也不必饶你。”
“官府会治你的罪,死者的冤魂也不会放过你。”说完这句话,张石头的虚影淡了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王文青被两名捕快反剪着胳膊拖走时,还在哭喊着求饶,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王捕头望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身对叶栖梧拱手:“多谢道长,这案子总算能了了。”
叶栖梧却看向半空那道仍未散去的虚影。张石头的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些,只是眉宇间的戾气淡了,多了点茫然,反倒不知该往何处去。
“张石头,”叶栖梧温声道,“冤屈已雪,凶手伏法。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能做的,定会帮你实现。”
张石头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转向镇东头的方向,他瞎眼的娘就住在那儿。虚影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点哽咽:“我娘她……一直眼睛不好,这一年怕是受了不少苦。”
三人走进张石头家,院里的杂草已快没过膝盖。
张母坐在堂屋门槛上,背对着门,身形佝偻得像一截枯木,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那张脸蜡黄干瘦,眼窝深陷,头发白了大半,哪里还有半分妇人的模样。
“你们……找谁?”她的声音嘶哑。
林栖悦咬了咬唇,将伞轻轻撑开。微光流转间,张石头的魂魄缓缓飘出,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娘。”一声轻唤,张母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扑过去,却扑了个空。她的手穿过儿子的虚影,抓不住半分实在。可这不妨碍她用半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下一刻便嚎啕大哭起来。
“石头!我的石头啊!”她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地往虚影上抓,指甲抠进泥土里也浑然不觉:“你怎么才回来?娘好想你啊!他们说你死了,娘不信……我的儿啊,你命怎么这么苦啊!”
张石头的虚影半跪着,想替她擦泪,手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脸颊。他望着母亲形容枯槁的模样,眼眶里淌出血泪:“娘,我要走了。”
“你别走!”张母死死盯着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是娘对不起你!是娘没用!当初要是我拦着你舅舅,你就不会死……”
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是娘害了你啊!”
“娘,不怪你。”张石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日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好好吃饭。”他对着母亲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地上,却没有声响。
“石头——!”张母看着儿子低头的动作,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瞳孔猛地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下一刻便直挺挺向后倒去,彻底昏厥过去。
林栖悦慌忙上前扶住她,探了探鼻息,才松了口气:“还有气。”可看着张母苍白如纸的脸,她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又沉又痛。“若是她当初能清醒些,张石头也不会……”
“如今她一个人,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日后可怎么过?”
叶栖梧蹲下身,帮张母顺了顺气,闻言只是沉默。他望着院里疯长的杂草,又看向张石头消散了大半的虚影,这世间的苦,从来不是一句“对错”能说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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