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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山听出她的婉拒,面上不动声色的楞了一下,随即又笑开了。
许文山不是初入社会的愣青了,他在大学期间和研究生期间都有过实习经历,或多或少懂职场的不成文规定。头几次不懂,後来入职後都会主动承担双方或多方的合作任务量。今天也是复刻之前的经验,但得到的结果却正相反。太过正常,他一时没适应过来。
最後许文山还是接受了宁雨的提议,并以太晚不安全的担忧送陪行了一段路。
“就到这里吧。”宁雨在巷子口转身,让他留步,“麻烦你了。”
许文山没有和她再继续客套,“应该做的,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他时不时的幽默话语确实拉近了俩人之间的距离,上午还是不太熟悉的普通同事,晚上,就已经是同甘共苦的战友。
宁雨笑了笑,目送他的背影即将融入暮色。
冷风刮过,卷起几块石子滚动,动静不算太轻,许文山回头时,已经看不见宁雨了。
巷子里,少年缠着绷带的左手用前半掌盖在温热的红唇上,一手扣着左手手腕。
宁雨整个人被笼罩在干燥松木香的阴影之中。
在刚被带入黑暗中时,宁雨闪过一瞬的惊慌,在还没透出惊呼的时候,熟悉的味道让她放松下来。借着月光,宁雨依稀能看见叶阳更加消瘦的下颌骨,细碎的黑发已经遮住一半他此时愠怒的瞳孔。
“我一直在门口等你,为什麽不回我消息?”叶阳在宁雨责怪他之前先开了口。
宁雨先挑了挑眉,等他把手移到她肩上後才吐出两个字,“在忙。”
“忙到拿起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吗?”话语间隐隐透出埋怨,手指尖还留有她嘴唇的干枯触感,反复摩挲,手上的记忆消失,只能攥紧还无法袒露的心绪。
“医生怎麽说?”
“养几天就好了。”
“什麽时候回学校?”
“明天。”
话落,又是一阵静谧,任由枯叶从身旁划过。
“我向学校申请了,之後不会再帮你们补习了。”宁雨温温柔柔的话像比冬日的寒风更加刺人。
叶阳没有让宁雨把他的手从她的身体上分开,因为他不愿意。
“为什麽?”叶阳紧绷的肌肉散发出不妥协。
“你进步很大。”宁雨宽慰他说,“而且……”
叶阳急匆匆的打断了宁雨继续的话,“我再怎麽见你?”
宁雨在这场对峙中保持的长久沉稳被一个普通但却直白的问句击溃。她偏头看着墙角潮湿的青苔,微小而不起眼,想见的人终会找到遇见它的方法。
“学校里,课堂上,我还在的。”宁雨不再冷漠。
“我不要这个答案。”叶阳有些乞求。
皓月升空,阴影淡了些。风穿过他们的身体,带走枯败的灵魂。
“我只能给你这个。”
说完,宁雨掰开了他的禁锢,留下他和“明天见。”
宁雨打开卧室的窗户缝隙,隐约还能见到白墙边的黑色人形。
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变得不一样,也许是一时兴起的胜负欲,也许是深夜医院的稚嫩肩膀,也许是天台炙热的拥抱,也许是病床上拽住的手,也许是青石板上突然出现的影子……宁雨已经开始模糊是她教给他的更多还是叶阳带给她的温暖更多。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没有办法给他想要的答案。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身份的鸿沟丶年龄的差距,而是她美丽外表下腐烂的灵魂。她不敢把伤疤剜开向人展示她的痛苦和自卑,更害怕有人站在血泊中欢快起舞。
她不敢赌,只因为她没有多馀的筹码。
宁雨关上了木窗,夜晚很快就会过去。
叶阳被她的话钉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拆掉手臂上的绷带,她不在意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她不在意一切都没有意义。
叶阳从不认为身份是他们的阻拦,真正的困境只有不爱。而宁雨对他一定不是没有感情的,只要有感情就有缺口。
待到最後,叶阳的肢体有些僵硬,离开之前深深看了一眼紧闭而黑漆的窗户,反而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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