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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弋垮着脸,乖乖坐了回去。刚刚还被原弋的任性吓到焦头烂额,一个头两个大的医生和护士,同时瞪大了眼睛。沈书屿坐到原弋旁边,原弋伸出手:“继续啊,不是要清创。”“哦哦。”医生给原弋把残留的硫酸清洗完毕。他的手背上有两个小水泡,不算很重,医生抽出水液,保留了完整的水泡表皮覆盖创面。比较严重的是,有部分组织已经发黑坏死,变成了黑色的焦痂。“原先生,这一小部分坏死的组织,要彻底剪掉清除再上药。会有一点痛,你忍一忍。”一听会痛,沈书屿紧张起来。“很痛吗?不然打一点麻醉呢?或者有什么止痛药?”医生嘴角抽了下:“这个还不到打麻药的程度。”原弋更是脖子一梗:“打什么麻药,就这么点儿小伤。”“直接来吧。”豪言壮语说出去,但真的等到医生手里的组织剪,剪下第一刀的时候,原弋还是痛得手都抖了。这种痛,跟硫酸刚刚泼上去时的痛,还不太一样。原弋本打算像平时一样,在沈书屿面前喊喊痛,装装可怜,惹他心疼。可今天发生这种事,已经让沈书屿很受惊,很紧绷了。尤其是现在,明明受伤的是原弋,痛的也是原弋,但沈书屿的脸色,比原弋还白。他的手紧紧抓着原弋的衣袖,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发白了。嘴里那快要脱口而出的痛呼,就这么生生地又被原弋咽了下去。他顶着一额头的冷汗,也没空去想什么留疤,什么沈书屿喜不喜欢了。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揽过沈书屿的脸,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忍着痛,温声说:“别看了。”“你越看越害怕,让医生也紧张。”“等下他手抖,把没受伤的地方剪掉了怎么办?”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挡沈书屿的眼睛。沈书屿摇摇头,把原弋的手推开,握在手里:“我才不怕,你老实点,别动来动去。”“嘶……”一小块坏死组织被剪掉,原弋一个没忍住,还是叫出了声。沈书屿一下子慌了:“医生,你轻一点,轻一点。”“怎么样?不然还是用麻药吧。”医生还算淡定:“忍一忍,快了快了。”原弋扯着嘴笑:“其实不疼,我故意的。”沈书屿紧紧握着原弋的左手:“你别说话了,嘴唇都白了还不疼。”医生稳住心态,麻利地处理好了伤口,用棉签把皮下微小的酸结晶擦出来,又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终于止血、上药,完成了包扎。“回去之后伤口不要碰水,前三天每天都来换一次药,看创口恢复情况。稳定之后再减少换药频率。”“等创面完全愈合之后,再考虑除疤的事。”“这是口服药,按要求服用。”沈书屿接过药:“好,谢谢医生,麻烦你们了。”离开医院,已经快要深夜。医院门口的媒体、粉丝散了一些,但还有很多不甘心的,留在那里。沈书屿和原弋在医院的安排,保镖的护卫下,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在车上,沈书屿不言不语,一直捧着原弋受伤的手。漂亮修长的手,现在被白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像哆啦a梦似的,圆滚滚,散发着淡淡的药味儿。车里安静地可怕,司机和副驾的小周,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宝宝,你别这样。”原弋实在是受不了沈书屿“虔诚”地捧着他手的样子,问:“你就……那么在意留疤吗?”“留疤了会怎样?你还没回答。”“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原弋越说,声音越小,渐渐的底气不足,又难过了。他从沈书屿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去。前排司机和小周两个人正襟危坐,眼珠子直直盯着前面,一动都不敢动。“你胡说什么呢……”沈书屿也知道,原弋现在没安全感,患得患失,怪不了他。“哪里胡说了?”原弋声音闷闷的:“你本来就是喜欢我的脸,喜欢我的手,喜欢我的胸肌和腹肌。”“现在手留疤了,你不喜欢了,就不想要我了。”原弋一开始只是在演,想逗逗沈书屿,可是说着说着,难过的情绪就真的止不住了。“就这么一点点伤,留疤也没什么的。”“到时候找个技术好点儿的医院,把疤去掉就好了,这也值得你一晚上都闷闷不乐。”“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还好只是泼到手背,没有泼到脸上。”“原弋!”原弋越说越不像话,沈书屿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了他。“你别胡思乱想,谁说我不要你了。”“嗯?”原弋耳朵都竖起来,小心翼翼转过脸来。沈书屿又气又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我是在意留疤吗?我是在意留疤的人啊!”==========作者有话说:==========有只笨蛋狗狗回复车厢内鸦雀无声。前排小周默默掏出了耳机,顺便给司机也戴了一副。沈书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长长的睫毛一颤,眼尾又红了两分。原弋转过身,神情严肃,视线死死锁在沈书屿的眼睛,沉声说:“你再说一遍。”沈书屿也不回避,吸了下鼻子:“再说一遍,你还是没脑子。”“我在意的不是留了个疤,我在意的是你因为我,受伤还留疤,还……”那真的是很好看、很好看,很灵活的一双手。尤其是原弋在弹吉他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曲起,像白鸽似的在弦上跳舞。还好只是伤到手背一点点,不影响活动。可是万一呢?万一那瓶硫酸都泼在原弋手上呢?刚刚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医生也说是万幸。万幸没有伤到神经,万幸不会留下厚重的增生性疤痕。否则,不止是外形美观问题,最严重的后果,是会影响手部灵活性,尤其是做像写字、用手机、弹琴这种精细动作。沈书屿一直到现在,还在后怕。如果原弋真的受伤,不能再弹吉他,弹钢琴,他该有多难过。沈书屿说不下去了。一只裹着纱布的手抚上沈书屿的脸,仅剩的露在纱布外的手指,擦掉他眼角的泪痕。沈书屿微微皱眉:“你别动你这只手,都裹纱布了还不老……”剩下的话,都被原弋吞进了他肚子里。“原弋,你的手……唔……”“好了,停下,你的手……”司机狠踩一脚油门,平稳又快速地把车开到了目的地。原弋难得沉默,用没受伤的左手抓着沈书屿的手腕,一路从车库回到沈书屿房间。沈公主正在跟它的新玩具较劲,把一只滑溜溜的小企鹅咬得“嘎吱嘎吱”响。见到两个爸爸一起回来,摇着小尾巴就迎上去。可惜,没等小公主的毛脑袋蹭到爸爸的小腿,两个爸爸就一阵旋风似的进了卧室。“砰”的一声,留给沈公主一扇紧闭的房门。“汪汪?”公主踮起脚扒拉了好几下,房门纹丝不动,卧室里隐约传出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嗯?公主的小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小狗猛地警觉。不对劲!很不对劲!“汪汪汪——”“汪汪汪——”不许打架!不许打架!一定是小爸爸又挨打了,爸爸虽然平时都很温柔,但是打公主屁屁的时候也很痛。以前小爸爸也总是被打,不过小爸爸挨打都笑嘻嘻的。可是,晚上就总是爸爸挨打更多,每次都关起卧室门,隔着门都能听见爸爸哭。诶?所以他们俩是在互相打对方吗?“汪汪——汪汪——”公主两只小爪子奋力挖着实木门,势必要挖个洞进去劝架。不一会儿,卧室门突然打开,公主抬起小脑袋,就看见小爸爸裸着上身,一脸严肃地站在面前。是爸爸挨打了吗?公主刚准备往里冲,就被原弋一只手拎了起来。“乖宝,啃你的磨牙棒去,别耽误爸爸办事。”诶?可是……原弋蹭蹭公主湿漉漉的鼻尖:“乖,自己玩。”“明天给你吃三文鱼。”嗯?三文鱼!公主立即忘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乖巧地摇着尾巴,舔舔原弋的手指。我最乖了小爸爸!原弋关上门,重新回到床上。沈书屿自己脑子晕乎乎的,还要顾着他那只受伤的手。“你小心……原弋,小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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