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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被赶出长春宫的那小宫女名叫迎春,年纪小,刚刚入宫三年,被分到长春宫前原本在四执库做活,后来是因着胤禛和胤禩陆续搬到了乾西五所,云秀不放心,给他们各自都带去了几个长春宫中打小服侍他们的宫女,所以长春宫这才缺了人,内务府便另拨了几个宫女来伺候。
&esp;&esp;宫中人人都知道长春宫是个最好不过的去处了,皇贵妃脾气好从不轻易为难下人,皇上又宠幸,故而赏银一贯也不少,故而那时挑人时可谓是挤破了头,许多人都是花了银子贿赂了内务府总管才被调到长春宫中去的。
&esp;&esp;而迎春则是德妃刻意安插进去的。
&esp;&esp;迎春刚入宫时,曾受过德妃的恩惠,刚好又逢上长春宫要添人,德妃便顺水推舟把这个明面上看起来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小丫头安插进去了。
&esp;&esp;只是迎春在长春宫待了三年一直没能近身服侍云秀,只是在外头做些洒扫的粗活,不过德妃也确实一直没让她做过什么,只是这般埋了一个钉子在长春宫,没成想德妃第一次让她办事,就差点去了她半条命。
&esp;&esp;康熙虽然最终改了主意没有把人直接打死,但李德全揣摩着康熙的意思也是不敢轻轻放过的,于是知会了行刑的侍卫一声,这三十大板下去皮开肉绽,人都不成模样了,只剩下了一口气便又被送去了永和宫。
&esp;&esp;德妃见了之后面色煞白,嘴唇都不住地颤抖着,她久居深宫多年哪里见得这样的惨状,忙让人把迎春抬了下去,好一会儿脑袋都是一片空白的。
&esp;&esp;不巧,人抬进来的时候七公主也正在院子里踢毽子,见状也是吓得不轻,乳母们本想把公主抱下去,可七公主却不愿意离开,直到御前的人离开,迎春也被抬下去了,她才小跑几步上前扯了扯德妃的袖口,白着一张小脸说道:“额娘,这是怎么了?”
&esp;&esp;德妃也还没缓过神来,听到女儿童稚的声音她阖了阖眼,胸前起伏轻了些,这才说道:“没事,你回寝殿去吧,这乱糟糟的,且得收拾。”
&esp;&esp;七公主毕竟不是真的三四岁的孩子,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是御前的人抬了这么一个血肉模糊的宫女回来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追问道:“额娘,到底怎么了,皇阿玛怎么会……怎么会送这么一个东西过来?”
&esp;&esp;德妃和恭悫公主的谋划,自然是没有告知七公主的,在德妃眼里即使女儿再聪慧也只是个孩子,这么大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母亲的自觉,不会把这些腌臜事告诉她。
&esp;&esp;于是此时德妃也只能敷衍道是迎春做错了事,犯了康熙的忌,所以被打发了。
&esp;&esp;七公主今儿一直在永和宫里未曾出门,所以对一早慈宁宫里发生的事还不甚了解,她直觉一定是出事了,但额娘不想说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所以便点了点头,按着德妃的安排回寝殿去了,但心里却打算着待会寻两个宫人来问问,她们一定知道。
&esp;&esp;七公主走后,如意上前轻声道:“娘娘,这儿血腥气重,奴婢还是扶您先回殿中歇息吧。”
&esp;&esp;德妃不言,只冷眼瞧着几个宫女端了几铜盆的清水来,正跪伏在地上双手拿着湿帕擦洗着青石砖上方才迎春一滴一滴落下来的血迹。
&esp;&esp;如意抿着唇,见此状也不敢再劝了。
&esp;&esp;过了半晌空气中的血腥气似乎散去了些,德妃才动了动,轻声吩咐让人把殿中的几盆桂花搬出来,去去血腥气,如意忙应下,吩咐人去办了。
&esp;&esp;但德妃仍旧没进殿,她觉着殿里闷得慌,如今她心里头也闷得很,便只是在廊下坐下了,看着宫人们来来往往地打扫庭院。
&esp;&esp;“如意,你说是皇贵妃早就知道了迎春是本宫的人,还是皇上授意的?”德妃静静地看着被搬出来的几盆金桂,冷不丁地突然问道。
&esp;&esp;如意踌躇了片刻,低声回道:“娘娘,皇贵妃怕是没有这个心思,迎春在长春宫三年,咱们从没启用过她,想来皇贵妃应当是不知道的。”
&esp;&esp;但这个答案主仆两人都心知肚明不是什么好消息。
&esp;&esp;若不是皇贵妃向皇上告的状,那就是皇上自己察觉出她们对皇贵妃下手,所以出面为皇贵妃料理了,这两种情形,德妃宁愿是第一种。
&esp;&esp;起码在皇上那她还不算是一输到底。
&esp;&esp;可如今招了皇上的忌,眼瞧着她在宫中的路也是走到头了。
&esp;&esp;“果然这宫里没有皇上不知道的事,只不过皇上从前只是懒得管罢了。”德妃勾起唇角,嘲讽地笑了声:“连长春宫一个洒扫的小宫女皇上都上心,这是真把她放在心尖尖上了。”
&esp;&esp;如意忙宽慰道:“娘娘,兴许也不是您想的这样,保不准是四阿哥和八阿哥看出来的,这两位阿哥一向心思缜密您也是知道的。”
&esp;&esp;“得了,咱们就不必自欺欺人了。”德妃摆了摆手道:“皇贵妃如今又怀了身孕,更是碰不得摸不得的了,罢了,何必以卵击石。”
&esp;&esp;德妃的脑筋转地极快,没一会儿便自己想明白了。
&esp;&esp;除非哪一日皇上自己腻了,否则皇贵妃在宫中的地位就是不可撼动的,那她也没必要再做些无用功了,反而给自己惹上一身腥。
&esp;&esp;只不过如今好像已经有些晚了,这腥味一时半会是去不掉了。
&esp;&esp;如意也明白德妃的意思,是而低头问道:“娘娘,那翊坤宫那边,咱们还要按着计划动手吗?”
&esp;&esp;“自然。”德妃此时倒是斩钉截铁一般道:“如今这个时候更要动地快,若是再过些日子皇上就真的对本宫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esp;&esp;“如今尚可一搏。”德妃长出了一口气道:“无论如何,本宫都要把胤祯夺回来,绝不能再让胤祯留在翊坤宫。”
&esp;&esp;只要有儿子在,她就不算没得争一争。
&esp;&esp;如意颔首:“那奴婢这就着人去知会吉祥一声。”
&esp;&esp;“等等,今日先不要动了。”德妃想了想还是稳妥了一步道:“再过几日,让她等本宫的消息。”
&esp;&esp;“是。”
&esp;&esp;德妃又在心中盘算了半晌,复又问道:“恭悫公主那边呢,可有什么动作?”
&esp;&esp;提起这个,如意便精神一振,忙说道:“恭悫公主方才带了礼往长春宫去了,只是没能进得去,被拦在了门外,很是灰头土脸地出宫去了。”
&esp;&esp;“呵。”德妃冷笑一声道:“这时候前倨后恭,想去讨好皇贵妃也太晚了。”
&esp;&esp;如意笑了笑,只说道:“恭悫公主心中记挂着儿子,总是要多思量。”
&esp;&esp;恭悫公主性子冲动,又有个绝佳的软肋,所以她们稍稍抛出一个饵食她就上钩了,正好为她们挡一挡这风霜剑戟。
&esp;&esp;“娘娘,迎春怎么安置?”如意思来想去还是问了这一嘴。
&esp;&esp;但结果也是不出她所料,德妃显然没把一个小宫女的死活放在心上,淡淡地说道:“她是犯了偷窃之罪的,把人挪去慎刑司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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