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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几人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是不是真的啊?要不给他带去吧?”
“他就只有几张照片,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现在满大街都是数据生成的照片。”
“对啊,而且他又说不出水母为什么会在舒木融手里,还谈恋爱呢,一眼骗子。”
几人商量完毕,一致拒绝了他:“不行,我们不能把它给你。”
艾斯芒深吸一口气,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几人,瞳孔中极快闪过了一丝红光,几人瞬间倒地,四仰八叉晕在地上。
随后艾斯芒伸出手小心翼翼将宥矜从水缸里捞出来,温柔的抱在怀里,又有些紧张地解释:“阿矜,这几个人只是暂时睡过去了,我在他们的亚当里种了点病毒,过几个小时就能醒了。”
宥矜动也不动,只假装自己睡着了。
经过左昭身边时,艾斯芒还特意挪了下身距将他护紧了些,换来左昭一声冷哼和一个白眼。
……
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烧焦味,街道上大部分建筑物已经开始重建,地面还残留着炮火轰过的痕迹,路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说话声稀稀拉拉的,伴随着缮修工作的叮当声。
宥矜发现大多人肩上都戴着红蓝徽章,那是反抗军的标志。
宥矜默默打量着战后半新半旧的下城区,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闷得人难以呼吸。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哭丧的人,衣衫褴褛窝在街边,脸上是一种绝望的平静,沧桑又麻木。
很多人装上了义肢,还有一部分人换不起义肢,就这么断手断脚一瘸一拐走在大街上。
宥矜微微颤抖着,缩在艾斯芒的怀里,感受着身后以程序系统精密运算出来的、有规律的心跳,仿佛终于寻到一个得以逃避的港湾。
还好艾斯芒没有死,他想。
他甚至不敢回想在有瑟罗痕的那段日子,身体上的伤倒是其次,脑中的恐惧才是压在心头的砍刀,每天惶恐不安地想着战争进行到哪一步,艾斯芒有没有被销毁,其他人是否还活着……
不确定的生死比肯定的死亡还折磨人。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艾斯芒加快了脚步,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那团白色软团上,忍不住低头去看他。
有矜对上他的视线,还是那双漆黑的、像黑曜石一样带点微光的眸子,五官优越,鼻梁挺直,往下是凸出的候结,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体温气息也保持在那个永恒的温暖度数。
宥矜埋在艾斯芒怀中,再次后怕和庆幸他的归宿,他不想去思考左昭的出现,不想思考艾斯芒是怎么找来这里的,他似乎累极了,没有力气去梳理任何思路,他只想长久地再睡一次,在这久违的暖意中。
他的视线终于慢慢暗淡下来,呼吸变得薄弱,身体的起伏也逐渐归于平静。
艾斯芒浑身一僵,几乎是有些惊恐和哀求地喊着左昭:“你快过来!阿矜他、他……”
左昭皱着眉加快了脚步走上前:“他的身体损耗太严重了,强制沉眠半年,醒来这么一会儿就要耗光他所有力气了,如果不及时补充机能,可能就……跟我来。”
艾斯芒头点,搂紧怀里的团子跟紧了左昭。
……
宥龄再次睁开眼,是在一个透明玻璃圆筒中,里面装满了透明的液本,像是稀释过的芦荟胶,黏腻的,软绵的,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触手和触须都已经重新生长出来,新生的长条很嫩很软,细长的数条交错在一起,泡在液体中慢悠悠摇晃着。
周围黑漆漆一片,似乎是在狭小密闭的空间中。
宥矜又冷不丁想到有瑟罗痕的那个房间,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但下一秒就有光照了进来,艾斯芒打开了灯走进门里,身后是慢慢走来的左昭。
看到宥玲的第一眼,艾斯芒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迫不及待贴在圆筒边注视着他:“他醒了左昭!”
左昭捂着嘴咳了一声:“可以出来了,那只水母。”
说完他摁下装置,圆筒顶上的盖子缓缓打开。
宥矜试着伸出触手攀在圆筒顶边沿,很快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纤白手指,紧接着是苍白匀称的手臂,秾丽精致的脸蛋探出水面,一直往下勾勒到劲窄有力的腰身,有如芙容出水。
艾斯芒直勾勾看着浑身光裸、沾满透明粘稠液体的宥矜从圆筒里爬出来,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随后他匆匆瞥了一眼左昭,飞快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宥龄身上。
由于俩人过大的体型差,宥矜披着艾斯芒的外套就像是穿了件有些宽松的连衣裙,衣摆刚刚好盖过大腿根,露出垂坠着一点软肉的白皙大腿,艾斯芒赤红着耳尖移开了视线。
宥矜却仿佛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抹了把脸上的液体问:“这是哪儿?”
左昭回答:“我们借了反抗军基地里的冷冻房给你修补身体,先不说这些,外面应该有你想见的人,去看看吧。”
“谁?”宥矜问道,左昭却摇摇头不再说话,宥矜又看了眼艾斯芒,在看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径直走出了门外。
门外是十字形的长廊,每隔一段距离设有一把椅子,宥矜缓缓走出去,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尺薰。
他怔愣在原地,直到熟悉的触感传来,尺薰拉着他的手仔细地打量着他,眼中隐隐泛着泪光。宥矜能感到她的手粗糙了很多,脸上也添了许多皱纹,整个人好像苍老了不少。
“薰阿姨……”宥矜喃喃道,眨了眨自己有些模糊的眼睛,“你、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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