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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最是讲究家和万事兴,所以这么多年,除了外嫁的大女儿,偶尔回来住一下,其他人都还生活在顾家的宅子里。
顾廷森的父亲顾臻排行第三,住在南园,大伯一家住在东园,大姑住西园,最小的小姨住在北园。
顾老爷子退下来后,排行第三的顾臻成了顾氏集团的掌权人,这些年是国内商业发展最迅猛的时候,科技创新层出不穷,一些传统的企业稍不留神就要被时代的浪潮淹没。
顾臻作为顾家第十一代掌权人,兢兢业业,不敢松懈,这也使得他才五十出头,就落下了一身毛病,去年年初,他大病了一场。
医生建议他多休养,他只好在去年年中退了下来,在董事会挂了个职位。
按照顾家几百年来的传统,公司掌权人并不是靠上一任掌权人传位,而是由各个股东在顾家后代中投票甄选的,只有最优秀的顾家后代,才能担任掌权人的位置。
顾氏集团是典型的家族企业,顾家的股东几乎没有外人,都是顾家后裔,顾臻退下去之前,顾廷森通过了股东大会的层层考验,成为了顾氏集团新的掌权人。
顾家作为三百年都不曾衰落的经商世家,靠的是团结,还有就是顾家家训,家训列了上百条,有为人处世,有克己复礼,也有经商之道,是每一个顾家后代都必须熟读并且履行的。
而顾廷森则是在这上百条家训的熏陶下长大的。
虽然家里许多旧时候留下来的传统,但他并不是守旧主义,他既能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也能说流利的英语和法语,他既会琴棋书画,又谙熟经济法律。
是顾氏集团那群挑剔的老古董都挑不出毛病的人。
南园书房,夕阳西下,新中式的书房里,花梨木书案后有一整面书墙,书案和沙发中间用多宝架做了隔断,多宝架上摆满了名贵的瓷器,靠庭院的那一面是整面通透的落地窗,从落地窗看出去,能看到长在庭院里的玉兰树冠,此时正值花期,枝头开满了粉白色的花,宛如一幅裱在相框里的画。
顾廷森一身黑色西裤,白色衬衫,站在花梨木案桌前,提着毛笔绘画。
毛笔是顾家人从五岁开始就要学习使用的,而国画可学可不学,全凭自己喜好。
顾廷森是他们这一代里唯一擅长国画的,修长的指尖握着毛笔在画纸上精准游走,丝毫没有犹豫。
此时,书房外有人敲门,顾廷森应了一声,“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一名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进来,她的高跟鞋鞋跟磕在柚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哥,还在忙吗?”
来的人叫张芷柔,她称顾廷森一声哥,但他们却没有血缘关系,顾臻只有顾廷森一个独子,张芷柔是母亲岳美琳至交的女儿。
张芷柔的父母在她八岁时离了婚,不久后母亲抑郁而终,张芷柔就被岳美琳收做了养女,养在南园,从小到大都喊顾廷森一声哥。
“怎么?”顾廷森淡淡问。
张芷柔说:“家里来了客人,祖母让你过去主楼。”
“谁?”
张芷柔道:“嫂子的娘家人。”
顾廷森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有一个堂哥,长他三岁,五年前就已经成家,堂嫂最近二胎,生下一个儿子,她的娘家人此时过来,估计是来看孩子的。
原本这事跟顾廷森没有什么关系,但出于礼貌,他还得去主楼露个面,“晚点再去。”
张芷柔扫了一眼他案桌上的画,画里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骑在一匹疾驰的马上,头上的红色发带和长发一起在空中飞扬,像是武侠小说的插画。
张芷柔好奇,“我看你平时大多数都画花草,画人还真是少见,这是哪位姑娘?”
顾廷森在右下角标上了日期,随口回道:“随便画画。”
“看着可不像随便画的,哥,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顾廷森顿了顿,今天在马场惊鸿一瞥,被她惊艳,要是论心上人,还算不上,“没有。”
“那你压力可就大了。”张芷柔双手背在身后,“大哥生了二胎,祖母现在特别着急你的婚事,今天还说过些天要去月老庙给你求姻缘呢。”
顾廷森收拾着画笔,“她老人家喜欢,就让她去。”
“她还说让你也去。”
顾廷森:“……”
顾廷森的祖母阮明秋生于上世纪四十年代,曾是书香世家的千金,知书达理,但也信奉佛学,自她四十岁之后,便开始吃斋,每年给城南古镇附近的寺庙捐赠不少香火。
阮明秋说要带着顾廷森去月老庙求姻缘可不是玩笑话,周日一早,顾廷森便陪着阮明秋去了一趟月老庙。
一起去的还有小姑顾雨橙。
顾雨橙是阮明秋最小的女儿,她四十多岁才生了她,今年也才三十八岁。
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受宠的,最后养得顾雨橙十分任性,三十八岁还是单身,每天打扮得像个小姑娘,和自己的几个侄子侄女出门,根本看不出差了一个辈分。
顾雨橙和顾廷森的人生大事,是阮明秋现下最挂心的,所以把他们两人都带去了月老庙。
城南曾是北城最繁华的区域,近几十年,城市发展迅猛,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商业中心逐渐转移到了城东南。
城南是北城最具烟火气的地方,这里有大片的老房子,甚至还保留着不少明清时期的建筑。
去月老庙,还需要穿过一段老城区的路。
今天的老城区格外热闹,路边停满了车,街上来来往往很多人。
顾廷森开着车跟在阮明秋的车后,在街上堵了一段路,两辆顶级豪车,难免会引来不少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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