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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微的话化作细尼龙绳将我的心缠紧,而两端又被人扯住,将我的心割为两半。
一半清清楚楚明白他对我的憎恶,另一半却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和害怕。
期待他发现这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是我,害怕他发现面目全非筋断骨折的是我。
期待他能亲手解开所有真相还我清白,害怕他永远将我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
我看着自己的尸身,无边的苦涩从胸口喷涌而出,冲的我鼻腔越来越酸。
其实我不怪阮慕远没发现那是我。
因为如果不是我清楚自己的私密体征,我也不敢相信那是我。
我爱漂亮,但尸体浮肿难看的不成样,就连手指都血肉模糊。
我爱干净,但尸体的指甲缝里满是污泥,在结了冰的白霜下更显肮脏。
我无数次问过自己,为什么我死后会变成这样?
可无论我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我临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推门声将我的思绪打断,喻裕城径直走进,双眼紧盯着冰柜。
“慕远,检测的怎么样?”
阮慕远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低头在体征单上写着什么。
【死者腕部存在淡黄色切割伤,肌腱和韧带严重受损……】
喻裕城不是法医,也看不懂,他问:“不是倪雪卉?”
喻裕城雷厉风行,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小心试探的模样,他仿佛也在……害怕?
可随即,我又自嘲的摇了摇头。
身为青兴市刑警队的队长,喻裕城办过的案子卷宗摞起来能有一人高,什么现场他没见过,区区一具尸体怎么会让他害怕?
阮慕远瞥了他一眼:“倪雪卉永远不会让自己的手出问题,不可能是她。”
我眼睫一颤,垂眸看着右手手腕上,不禁轻声喃喃:“阮慕远,你错了。”
我接近黑手组织核心的最后一道关卡,是自废右手。
当时核心头目徐庚思看着我笑:“我们要的是忠犬,不是什么警队神枪手!”
我想攥住手腕,却攥了个空。
明明手腕上的伤已经愈合三年,可此时它又疼痛了起来。
喻裕城像是松了口气,低声道:“那就好。”
“慕远,我总是在想,倪雪卉那样前途大好的人,怎么就错的那么离谱?”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截警号,要不是没查到尸体的信息,谁不以为这是倪雪卉。”
阮慕远看向尸体,缓缓皱眉:“爆炸案的受害者已经排查完毕,那半截警号也在技术处等待复原,或许我们很快就能有答案了。”
喻裕城点了点头:“如果真跟HS有关,那这尸体在这里留的越久,HS组织就越慌,一定会派人来偷。”
话落,我看着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喊出了我的名字:“倪雪卉。”
我不由苦笑,如果我还活着,确实是偷走尸体的最佳人选,毕竟我在这里长大,HS找不出第二个比我还了解地形的人。
我轻声开口:“可惜……你们要失望了。”
阮慕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凝重起来。
“好,我和喻队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阮慕远扭头看向喻裕城,字字带戾。
阮慕远的声音清晰传入我耳中,像是一道魔咒。
我的尸体明明在这里,他们却说,发现了我的身影?
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由转头看去。
只见阮慕远双拳紧握,眸子里墨色翻涌。
周围一瞬低压,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结。
“不,阮慕远,那绝对不是我!”
我想开口辩解,但看见他陡然发狠的眼神,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再吐不出半个字。
我看着阮慕远和喻裕城走出冷库,大步奔向楼下那辆白蓝相间的车。
我也随着他们上了车,坐在了后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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