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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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流川转过头，定定看她，她脸上的红晕都还没有完全褪去，他长舒了一口气，平缓道：“我想知道你的事情。”

他们从没聊过过去，遇到问题她也从不会向他寻求依靠，有时候不见踪影不知去向，所有的重点都会被她毫无痕迹的掩盖，流川承认他带了点情绪。他认真起来，“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说了。”他的语气带点压迫，眉间出现了只有打球才会有的锐利。

“你指什么？精神病还是家人？”

“全部。”他带了点强势。

日夏理解了他的意思，垂下头，半秒又抬起：“我的故事很惨，没什么好听的。我不想让你们都同情我，不想每次都在你面前卖惨。”话里是带哭腔的，可是她神色平静。

流川没想到她会曲解他的意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皱起眉，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

“和你相比，我们人生天差地别，我努力缩小我和你们之间的差距，不是让你来可怜同情我的。”她其实还是自卑。

男生眉头皱得更深，道：“我从来没有可怜同情你。”

“你敢说说出‘以后有我’这句话时，没有可怜我吗？”日夏眼里含泪。

流川哑口无言，无力挫败感又袭来，除了篮球他从没在任何事物上上过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已经留意起关于日夏的所有。可这些东西比打球还难。

日夏等不到他的反驳，冷静下来：“阿枫，你太善良了，我不希望你为我操心。你有目标有理想，我不应该是你的绊脚石。”

讨论的核心越来越偏移，他已经丧失将问题拖到正轨的能力，越来越离谱。少年闭起眼又睁开，冷着脸叹气。正巧到达某个站台，公交停下，他自主下了车。

和解

日夏将西瓜切成两半，一半给外婆，一半留给自己。她坐在走廊的蒲草上，用勺子挖在中间，最甜的一口。

好像没那么甜。原本是想和他一起吃西瓜的。日夏垂着眼，吃了第二口，第三口……

外婆佝偻着身子，凑到外孙女面前，细细看她，慢悠悠道：“你电话里不是说，要带好朋友来尝瓜的吗？”

“他有事不能来了。”

“那下次再请他来吧。”外婆伸手抚摸她头发，“恭喜日夏，有新朋友了。”

日夏湿了眼眶。

是啊，终于有朋友了。是可以吃饭，聊天，散步的朋友。

可是她忽略了，她也是流川枫唯一的朋友。除了队友和篮球，他永远都形单影只。从小孤注一掷独自留在日本，独自选择打球，仅仅靠对篮球的热爱支撑的他，也有很大程度上的情感缺失。其实他不冷漠也不酷。

日夏知道今天的失控并不是流川枫的错，完完全全是自己的问题。那天他将外衣披在她身上，口袋里的信封被日夏发现。原本也是见怪不怪的事情，可流川从不看情书，却将这封情书放进了口袋里。日夏隐约觉得有些许不同。

当晚她没有把外衣还给流川。

一整夜的心思都悬在信封上，第二天起来趁着冲劲，她阅读了情书。

那封藤泽惠理的情书，着墨没有太多表达喜欢的字眼，通篇写了跟她在一起的好处，主打利诱路线。去美国打球，请教练指导，成为日本第一，成为世界球星……这些都能提供，只要在一起就能实现。

虽说她知道流川看了也会不屑一顾，但这些都打在她的任督二脉上，这些恰恰是她所不能给的东西。也许未来的流川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个机会，可她不是那个机会。她陷入了自卑自厌里。

她后悔私自打开了那封信，为什么狭隘的认为那只是一封情书？

太阳落山的时候，沙滩上的人稀少了许多。海风吹皱起海浪，一层一层拍打着岸边，荡在心底。日夏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沙滩还残存夕阳的余温，脚底的温热蔓延，没到达心底。残阳拥有一种死亡般安逸的错觉，让她想蜷缩起来。一步一个脚印，心口却渐渐微凉，眼睛一阵酸胀的痛觉，大概是海风吹得流泪，她没有擦拭。

不远处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低头想着什么，风儿吹起柔软飘逸的发，绝美的侧脸上表情淡淡。他立在那里，像迁徙和航海者的保护神，冲破夕阳的天门，光明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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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夏的泪不受控制，她小跑过去，他又消失不见。

当晚，日夏背了一个西瓜回神奈川。外婆抱怨着怎么不多留一晚，还说西瓜太沉了一个女生多费劲，日夏摆摆手，表示不在话下。等她费力将西瓜抱至站台，终于看见黄色路灯下的他，在睡觉。

这次也不忍心叫醒他。白天的争执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一次无病呻吟的呐喊，无聊又内耗。也许活在当下就可以了，未来什么样只有上帝才知道。不管是因为同情还是其他，只要朝前看就行，只要他现在在身旁。

流川是被汽车的鸣笛声吵醒的，他眯着眼起身，日夏蹲在他的前方。

“你站起来。”他没好气的轻声说。

日夏撇嘴：“我腿麻了……”

“白痴。”男生虽翻着白眼，却口嫌体正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日夏继儿握住他的手，缓缓道：“我白天心情不好，不该钻牛角尖。我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你想听什么都可以。”

男生把她扶坐在长凳上，神色如常：“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他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语气极尽温柔：“我为独自下车道歉，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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