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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楼视线挪到不远处的垃圾桶上,才走动一步,一只野猫突然从树丛里蹿出来,飞快地从他跟前跑过。
这猛一下将符楼吓了个正着,后退了几步才看到野猫走过的路上有血迹。
因为手机话筒靠的很近,孟北听到了他紊乱的呼吸声:“怎么了?”
“看见了一只猫,”符楼回头看见猫在舔前腿的伤口,发觉有人在看它又警觉躲进了花坛里,“它好像受伤了。”
孟北打了个哈欠,拖长的声音让它看起来完全不像个警告:“先别急着靠近,猫会应激。”
符楼当然不会那么傻。
他打开相机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小猫,刚想发给林星,两指一滑图片放大,撞入眼帘的是像素清晰的伤口,它看起来不像是咬伤,像小刀划出来的,血迹均匀绕了前腿一圈。
符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将这几张图片发给了孟北。
符:他的腿好像是被人划的。
孟:你不方便说话吗?
符楼看了看左上角的通话小图标,再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下,孟北一时也没有开口说话,这时他余光中有个男人从拐角处走过来,左右看了一会,问附近唯一的一个人:“小朋友,你有没有看见一只受伤的猫?白色的。”
符楼一眼见到他就知道是刚刚擦肩而过的年轻男人,长相很普通,但把自己捯饬的很干净随和,他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得出一个结论:
这人长得人山人海的,跟他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符楼觉得熟悉也不奇怪。
他向那花坛看去,那里空空如也,连根猫毛都没瞧见,符楼坦诚地说:“有,但跑得不见影了。”
“这样啊,”男人有些失望,“它的腿受伤了,不及时治疗肯定会更加严重。”
大热天的站在太阳下晒了好一会,符楼的脸皮比他先一步受不住,泛起了薄红和疼痛,他向男人挥手告别:“猫受伤了走不远,可能还在这附近,叔叔你可以再找找。”
进了单元楼内,符楼才把抵在额头为自己遮阳的手机拿下来,机身热得发烫,与孟北的通话并没有中断,但始终没听对方传出什么声音,他摇了摇,嘟囔:“怎么没声音?”
“你还在吗!”符楼对着手机大声说道。
孟北依旧保持沉默。
以为是手机被热得出bug了,符楼疑神疑鬼地打算挂断,孟北的消息框马上弹了出来:笨,将音量调高。
“哦。”符楼按住侧键,才发现拿手机遮阳时不小心把音量全都归零了,孟北说话他根本听不到,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孟北在那头静了一会,叹了口气,开口道:“这段时间在叔叔家过得还习惯吗?”
符楼爬上楼梯,气息有些不稳地回答:“挺好的。”
孟北笑道:“才爬几个楼梯就气喘吁吁的,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劲。”
符楼辩驳:“刚从外边跑回来。”
“行了,”孟北重重咳嗽了一声,嗓音被刻意拉得古板,听起来还真有点唬人的气势,“知道我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吗?”
每次孟北打电话过来都有点正事要说,但他总喜欢在此之前说点废话,跟上演心电图似的,折腾得一波三折。
符楼一只脚踏上了二楼的地面,另一只脚还没完全上来就听到孟北急转直下的问话,不过还能是什么,只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
他有些做贼心虚,但一想到孟北指不定在哪个遥远的地方,又浑不怕地说:“知道啊。”
这小子还理直气壮?
孟北挑了挑眉,才继续说道:“你班主任给我发消息说你没给他打个招呼就独自回去了,说实话,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到班主任的告状。
“我还听他说,你第一轮就把强劲的对手吓输了,第二轮弃权跑路。玩得高兴吗符楼小朋友?”
无论回答什么都不太对。
符楼抿唇,此时此刻完美继承了孟北敌不动我不动的优良传统,将缄口不言坚持到底。
好在孟北早就清楚符楼有间歇性的哑巴症,自顾自把话接了下去,他知道符楼在听着:“给你班主任回个消息,别尽吓他,丢了个学生对他的教师生涯不是啥好事儿。”
“好的。”符楼乖乖应道,“但我没加他。”
孟北啧了一声:“挂了,我推给你。”
符楼在等的当头,一抬眼就看见了几日不见的张青生,他脸颊又添了几处新伤,左眉骨用纱布包扎,但气色竟比之前还要好,他噔噔噔地跑下楼,怀里揣着几盒雪糕,嘴里还含了一根绿豆冰棒。
符楼微微侧身让路。
谁知张青生就站在他面前,还掏出一个玉米味的雪糕,一声不响地塞入他手里,符楼都不知道他怎么精准地在那些杂七杂八的口味中找到最合他的,也不知道张青生脑子怎么想的,掰了后还莫名其妙地给他送雪糕——
联想到林星说的那个可能,符楼果断拒绝:“不用了,我不爱吃。”
“可你每回到小卖部都买的这个啊。”张青生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还笑得很开怀,“就当一点小赔罪。”
说完他就撒手跑了,符楼要塞回去,但那人一溜烟进到了屋子里,怎么拍门都不开。忽然手指一凉,低头一看包装纸被张青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雪糕化得流出来了。
符楼心不甘情不愿地舔了一口,口腔里瞬间甜滋滋的,冰冰凉凉的冲淡了夏季的燥热,他忍不住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品的时候,门内的对话传了出来:
“青生啊,有人还不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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