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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离开了烹饪区。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散发着麦香的面包,安得斯大叔的热情似乎还残留在面包的余温里。
食物。
真实的,能填饱肚子的,能让一个疲惫的哨站士兵恢复体力的东西。
这才是根本。
卡尔的逻辑核心中,无数条之前无法连接的数据流,在“战功”这个概念出现后,瞬间被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玩家通过完成哨站发布的任务,获得“战功”。
这些任务,可以是清剿虚空怪物,可以是采集矿石,可以是探索未知的区域。
然后,玩家用“战功”,来向安得斯换取食物,向格隆换取武器修理,向莱拉换取新的皮甲,向艾兰娜换取救命的药剂。
而玩家上交的怪物材料、矿石、草药,又会成为格隆、莱拉、艾兰娜这些生活导师的生产资料,制造出更多的装备和药剂,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在这个闭环里,没有凭空产生的“铜币”,也没有系统商店。
玩家的每一次“肝”,每一次冒险,都在为曙光哨站添砖加瓦。他们的力量,被这套名为“战功”的体系,牢牢地与哨站的存亡绑定在了一起。
一个基于劳动与贡献的,无比真实的体系。
卡尔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已经走访了所有生活职业区,收集了“产出”端的所有数据。现在,他还需要去一个地方,补全这个体系最重要的一环——“消耗”与“产出”的源头。
战斗职业区。
与工匠区终日不息的敲打声和药草味不同,这里充斥着汗水、钢铁和血腥混合的铁锈味。兽人与人类与精灵战士的咆哮声,武器碰撞的铿锵声,此起彼伏。
卡尔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战士导师,格罗姆·石拳。
他正对着一群新兵怒吼,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你们的脚是用来站稳的,不是用来跳舞的!盾牌举起来!你们是墙,不是门!”
格罗姆的面前,同样悬浮着一个光幕,但他看都没看一眼。那上面显示的战士训练、技能学习等模块,在他看来,恐怕和那些华而不实的剑舞没什么区别。
卡尔走了过去。
格罗姆注意到了这个瘦弱的铁匠,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暴躁和不耐。
“铁匠?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回你的锻炉去,多打几面能挡住虚空爪子的盾牌!”
“格罗姆导师。”卡尔没有退缩,他直接指了指那个被格罗姆无视的光幕,“我需要知道,战士们获得‘战功’的主要方式。”
“战功?”格罗姆愣了一下,随即粗野地大笑起来,“战功是用命换的!去黑森林里砍下十个虚空豺狼的脑袋,你就有了!去沼泽地里带回一只腐皮鳄的完整皮革,你就有了!问这个干什么?你也要上战场?”
“不。”卡尔摇了摇头,“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数万名玩家。”
他顿了顿,在格罗姆发作之前,继续说道:“他们杀不死。但他们会‘死’。每一次‘死亡’,都会浪费我们的时间。而这个‘规则’,可以让他们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离‘死亡’还有多远。”
卡尔伸出手指,点在了光幕的一个虚拟训练假人上。
假人的头顶,立刻浮现出一行数字。
训练假人·生命值:500500
“这是‘生命’的量化。”卡尔解释道,“当一个开拓者攻击它,数字就会减少。这能让他们最直观地理解,自己的攻击有多大的效果。”
“同样,他们自己也有这个数值。被怪物击中,数值就会减少。归零,他们就会‘死’一次。”
格-罗姆的怒吼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粗壮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这有什么用?懦夫才会盯着这玩意儿!真正的战士,凭的是感觉!”
“但他们不是真正的战士。”卡尔的声音异常平静,“他们是连武器都握不稳的新兵。给他们一个数字,他们才能学会计算,学会判断。什么时候该冲锋,什么时候该举盾,什么时候该后退。”
“用他们能理解的‘规则’,教他们怎么活下来。这比您对着他们吼一百遍‘别死’,更有效率。”
效率。
这个词,击中了格罗姆。
这位极端重视实战的兽人军官,最痛恨的就是无意义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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