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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房入户大门门板已经被撞得变形,锁体彻底损毁,冷风顺着裂开的门缝不断灌入客厅。
刚才一番硬碰硬的冲突结束,危险没有完全解除。镜师的线下人手虽然暂时撤退,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调集更多帮手折返回来。此地不宜久留。
裴砚快整理全部电子物证录音文件、云台录制的幻象视频、光谱测温记录,全部双重加密备份,本地设备留存一份,加密云端存储一份。孟昭把拆下来的镜面主控工业主机装进防震物证箱,纸质改造施工图纸、镀膜碎屑证物袋全部归类封存。
“不能继续在云境复式过夜。”陆景珩扫视狼藉的屋内,“打手已经知道我们掌握关键物证主机,一定会想方设法抢夺硬件。留在洋房里面,等于守着一块活靶子。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找一处安全屋,再慢慢拆解主机硬盘的内容。”
但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那张镜师改造图纸上面写着温知予七年前被活着转移离开复式,除了两辆接应车辆之外,她在洋房内部,还预先藏匿了一份私人加密残页,是她搜集黑产名单的摘要副本。图纸备注残页藏匿位置,与全屋镜面光学反射光路焦点重合。
镜师当年改造全屋镜面,翻遍房屋搜寻这份残页,却因为光路焦点位置设计巧妙,始终没能找到。
“温知予自己藏的名单摘要副本。”孟昭重新展开图纸,指尖落在角落一行小字,“不是交给温晚柠的那一份副本,是她留在洋房的后手。镜师改造房子的时候都没能搜出来。位置是全屋镜面光路汇聚的光学焦点。”
所谓光路焦点整套镜面矩阵开启的时候,数十块镜面反射红外光线,最终所有光束交汇汇聚的那一个空间点位。镜师只记录了这个线索,没有写具体坐标。主机现在已经断电,镜面全部停止工作,光路消失。想要定位焦点,难度陡增。
裴砚打开笔记本,调出之前激光测绘得到的整栋洋房三维空间模型。模型内标记了每一块镜子的安装角度、倾斜参数。
“主机断电,硬件镜面不能激活。但是我们可以在软件三维模型里面复现当年镜面全部工作角度,模拟红外反射光路,计算理论交汇焦点坐标。”裴砚手指飞快拖动模型内一块块镜面组件,复原镜师调试完成后的镜片倾角。
屏幕上无数条红色模拟光线从每一块镜面投射而出,不断折射、反射,在三维房间空间穿梭交织。十几分钟运算过后,所有光束汇聚收拢,锁定客厅天花板下方一处悬空坐标。
坐标落点客厅吊灯上方的吊顶夹层空腔。
“光路焦点,就在客厅吊顶里面。”裴砚抬手指向头顶复古雕花吊灯,“所有镜面反射光束全部交汇在吊灯上方吊顶夹层空腔。温知予把加密残页藏在这里。镜师只会搜寻柜子、墙壁夹层、地板,万万没想到证据藏在天花板吊顶。”
孟昭搬来实木高梯,架在吊灯旁边。她戴上手套,拿出小型撬片,小心撬开吊顶的石膏板。石膏板掀开,露出狭小漆黑的吊顶空腔。
空腔内部积满厚厚的灰尘,电线管线交错。孟昭打开头灯向内探照。
吊顶角落,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小包裹静静躺在灰尘之中。
找到了。
孟昭小心翼翼把油布包裹取下来,顺着梯子落地。油布外层沾满灰尘,密封得十分严实,七年岁月,没有被潮气侵蚀。
众人围拢过来。油布一层层拆开。
内部是一本巴掌大小的硬壳笔记本,笔记本大半页面空白,只有最后十几页写满字迹。纸张边缘泛黄。这就是温知予留下的加密残页。
短剧反转出现笔记本上面的文字,并不是普通手写汉字。通篇是符号、简写、错位替代字,是温知予自创的一套简易加密书写体系。没有密钥对照表,直接读,完全看不懂写的什么内容。
“全部加密。”孟昭翻动纸页,“防止这份笔记一旦落入黑产手里,就算被搜走,对方也读不出名单信息。只有持有密钥的人,才可以破译文字。”
陆景珩眉头微蹙“密钥,大概率在温晚柠手上。当年温知予拆分后手,一份加密残页藏在吊顶,一份解密密钥交给亲妹妹温晚柠。这也就解释镜师图纸备注,不敢轻易动温晚柠——密钥在她手上,杀了她,这份名单就会永久作废。黑产集团也想要拿到完整解密名单,所以要留她性命。”
一切线索全部对上。
温晚柠手握解密密钥,七年游走在危险边缘。镜师团伙明明知道她掌握密钥,却只能监视、试探,不敢痛下杀手。
“现在难题又回到温晚柠身上。”裴砚合上三维模型,“想要破译这份加密残页,必须找到她拿到密钥。但是她的立场依旧摇摆不定。深夜和神秘黑衣男人交接黑色文件夹,行为十分可疑。我们无法确定,拿到密钥的同时,会不会同时落入圈套。”
外面街道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引擎轰鸣声响。声音由远及近。
陆景珩立刻走到窗边向外望去。两辆深色轿车,缓慢行驶到洋房围墙外路边停下。车灯熄灭,车上人员没有下车,但可以看见车窗内有模糊人影,正在朝着洋房这边观望。
镜师的人,又回来了。这一次来的人手比刚才更多。他们不敢直接冲进来硬碰硬,选择在外围蹲守盯梢,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被盯上了。”陆景珩低声说道,“我们不能继续拖延。立刻撤离。”
几人迅收拾妥当全部物证,锁好入户大门,从洋房侧后方小巷离开,避开正面蹲守的车辆视线。一路辗转,抵达提前备用的城市安全屋。
安全屋是一间普通公寓,门窗全部加装反监听、反监控设备,隔绝外部窃听偷拍风险。
深夜,安全屋灯光亮起。
装着镜面主控的物证箱放在桌面,温知予加密残页笔记本摊开,旁边摆放镜师改造图纸。
裴砚连接外置读取设备,尝试初步访问从复式洋房拆回来的工业主机硬盘。硬盘硬件没有物理损毁,但是文件系统被做了多层高强度加密。没有密码密钥,根本无法直接读取内部日志文档。
“硬盘同样上锁。”裴砚摇头,“镜师设置了双重加密。想要提取七年前转移温知予的行动记录,同样需要解密密钥。一套密钥解开笔记本残页,另一套密钥解开主机硬盘。两套密钥,不知道是不是掌握在同一个人手里。”
孟昭摩挲加密笔记本封面“温晚柠手上至少拥有笔记本的解密密钥。可是她之前留给我们图纸,却始终不肯直接现身面对面交谈。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放在桌面的备用工作手机,收到一条新短信。依旧是未知匿名件人。
短信内容很短
【明天凌晨两点,城郊废弃光学仪器厂。我带解密密钥过来。只能你们两个人来,不要报警,不要带第三方。不要追踪信号。一旦现圈套,我会立刻销毁密钥。——温晚柠】
短剧反转温晚柠主动来邀约,愿意交出密钥。但是地点选在偏僻废弃工厂,严格限制赴约人数,处处透着危险。
陆景珩盯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邀约地点废弃光学仪器厂。镜师本身就是光学机关技术专家,那一类场地,对他来说是绝佳的设伏战场。到处可以布置镜面、光影投影陷阱。这一场会面,极有可能是陷阱。”
“可这是我们拿到密钥,破译黑产名单、追查温知予下落唯一直接机会。”孟昭说道。
裴砚调出地图查看废弃光学仪器厂地理位置。整片厂区早已荒废多年,远离城区,周边没有民用监控探头,信号基站稀疏。一旦在厂区里面出事,外部很难收到求救信号。
风险高到极致。
陆景珩看向二人“裴砚,你留守安全屋。看守全部物证主机、加密笔记本。做好远程支援,保持通讯频道畅通。我和孟昭,赴约废弃光学仪器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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