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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蓝刚走下马车,汉斯团长那魁梧的身影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旁。佣兵团长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精钢肩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目光却追随着不远处正在检查陷阱的红发女子。
那是蒂娜,团里最优秀的弓箭手。汉斯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他随手拔起一根草茎叼在嘴里,能在三百步外射中奔跑的雪狐眼睛。
珈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蒂娜正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检查着刚布置的机关。她皮甲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腰间别着的短刀刀柄上缠着已经褪色的红绸,显然是把陪伴多年的老伙计。
她妹妹在帝都魔法学院。汉斯突然压低声音,粗糙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温柔,听说天赋很不错。接着他又摇摇头,钢靴踢开脚边的石子,魔法这玩意儿,烧钱得很。蒂娜这些年接的活比谁都多,却从不见她添置什么新装备。
团里半大小子都惦记着她。汉斯嗤笑一声,突然转向珈蓝,您这样的大人物可能不理解,但在我们这行,女性佣兵...他顿了顿,钢甲下的肩膀耸了耸,结了婚就得放下武器回家奶孩子。蒂娜那丫头,宁可跟魔兽拼命也不愿嫁人。
珈蓝注视着远处女子利落的动作,突然轻声问道:你也惦记她吧?
这句话像支利箭般射中汉斯。佣兵团长的絮叨戛然而止,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脸庞上,一道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开始蔓延,最后连耳尖都变得通红。他钢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
我...我的年纪比她大太多了!汉斯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他慌乱地后退一步,钢靴重重踢在了营地中央那口煮着肉汤的大铁锅上。
哐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惊动了整个营地。正在忙碌的佣兵们齐刷刷转头,只见他们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团长正手忙脚乱地扶起翻倒的铁锅,滚烫的肉汤溅在他的钢靴上滋滋作响。蒂娜也闻声抬头,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汉斯像头受惊的犀牛般仓皇逃离,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珈蓝站在原地,看着佣兵团长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夕阳的余晖将河面染成金色,粼粼波光随着水流轻轻摇曳。珈蓝踩着松软的河岸泥土,远离了营地的喧嚣。商队临时驻扎的这片开阔地确实选得巧妙,平坦的地势便于警戒,清澈的河流既能提供水源,哗哗的水声又能掩盖许多不该被听见的动静。
他特意选了个河湾处的隐蔽角落,几块突出的岩石和茂密的芦苇形成了天然屏障。确认四下无人后,珈蓝从腰间取出那个翠绿色的小瓶,瓶身在落日下泛着神秘的微光。同时取出的还有几颗暗红色的种子,这是从艾伦·福特那里换来的红景草种子,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凝固的火焰。
珈蓝闭上眼睛,强大的精神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方圆五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确认安全后,他指尖轻弹,种子均匀地落入湿润的河岸土壤中。
三滴翡翠般的液体从瓶口滴落。在接触泥土的瞬间,惊人的变化开始了,土壤微微隆起,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原本需要十年才能长成的红景草,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整个生长周期。成熟的红景草叶片呈现出火焰般的深红色,叶脉中仿佛有熔金流动,在暮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又催熟了其他几种药材,当小瓶中的最后一滴绿液耗尽时,珈蓝迅速将成熟的药材收入特制的玉盒中。他仔细抹平土壤,用精神力扫除所有施法痕迹。远处的营地已经升起袅袅炊烟,锅铲的碰撞声和佣兵们的笑骂声隐约可闻,没有人注意到这段河岸上发生的神奇一幕。
借着渐浓的暮色,珈蓝的身影悄然融入返回营地的人流中。他的斗篷下藏着足以让很多魔药师疯狂的珍贵药材……
篝火上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在营地间飘散。佣兵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粗犷的笑声和酒囊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珈蓝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微皱,转头望向北方被暮色笼罩的来路。他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密集的马蹄声,车轮碾过冻土的沉闷声响,还有金属甲胄轻微的碰撞声。
过了片刻,汉斯团长突然抬手,原本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佣兵们训练有素地放下食物,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罗依德带领的商队伙计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一脸不知所措的也安静了下来,铁盾佣兵团的成员迅速靠拢,形成防御阵型,钢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马蹄声渐近,黑暗中被火把照亮的轮廓逐渐清晰。是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队伍,三辆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马车被十余骑护卫在中央,车轮上镶嵌的铜钉在暮色中偶尔反射出微弱的光。为首的骑士身披暗红色斗篷,胯下的战马比其他人的高出半个头,肌肉线条在薄暮中如雕塑般分明。
当那人摘下兜帽时,珈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左眼上横贯着一道狰狞的伤疤,浑身散发着如有实
;质的压迫感。高级战士特有的斗气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淡红色光晕。
对方似乎也感知到了珈蓝的注视,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空气中仿佛迸发出无形的火花。那骑士冷冽的目光在珈蓝的黑色斗篷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严阵以待的佣兵团,突然大手一挥命令道:扎营。
新来的队伍在距离商队五十步外的空地上停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搭建帐篷。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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