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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对方淡淡地说,“对了,去查一个人。”“您说。”“……”对方报了一个名字,“就是跟他一起的那个,他们在一起了。把那小子底细都查清楚,尤其是私生活。”……在东京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弗里德里希发现不会日语还是有点不方便的,于是顺理成章地开始学日语。他的第一个日语老师是他的男朋友,男朋友抽空来找他,手把手从零教他日语,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这家伙太会撩人了。还好他慢慢对男朋友动不动的撩人话语产生了免疫力,不至于被对方随便一句话搞得面红耳赤。弗里德里希的记忆力不错,尤其是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他往往只需要别人一半的时间就能倒背如流,这也是他擅长历史这种文科专业的原因之一。他很快就背下了日语基础的五十音图,能背能读,简直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如果老师不是森鸥外,基础日语教学一定很快就结束了,弗里德里希很快就能融会贯通,但恰恰就是森鸥外,他不太想这么快结束,那就像急着结束工作任务一样。“这个读‘u’,跟着我念。”森鸥外指着五十音图中的某个音。日语中的“u”和德语中的“u”读音是不一样的,很多德国人刚开始都会弄错,弗里德里希倒是分得清,但他忽然有了个鬼点子,于是故意读错了,而且不论森鸥外怎么教,他都坚持念错的读音,简直冥顽不灵。而森鸥外却不生气,很耐心地教他,弗里德里希一开始能控制表情不变,后来就忍不住泄露出一丝笑意,被森鸥外捕捉到了。森鸥外仿佛这时才发觉居然被耍了,扑过来,故作生气地说:“我现在很需要一根教鞭。”弗里德里希用手抵住对方的胸口:“你要打我手心吗?”对方磨了磨牙:“未尝不可。”弗里德里希戏精上身,捂住胸口:“你给我等着,我要报警了。体罚可是犯法的,走开,我要找律师帮我辩护!”对方也配合他演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跟弗里德里希打闹,直到弗里德里希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场闹剧才算结束。弗里德里希笑得不行,还恶人先告状:“森老师,你有点太小心眼了。”对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丁点,就是那么一丁点,就被弗里德里希精准发现了,弗里德里希严肃指出:“森老师,就算我现在看起来有点衣衫不整,也不是你嘲笑学生的理由吧。”森鸥外:“哦?这么说来,身为老师的我好像确实不该这么幸灾乐祸。”弗里德里希:咦?这是认输了?却见对方眼中寒芒一闪,说:“那我现在不是老师了。”“你干嘛!”弗里德里希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被扑倒了,对方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一直挠他痒痒,弗里德里希被挠的忍不住笑,差点笑力竭了,对方才放过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晚上了。弗里德里希跟森鸥外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去附近一家餐厅吃晚饭。这里是东京市中心,开在这儿的餐厅不多,但个个装潢都不错,还有个半层的小平台,上面摆着一架崭新的钢琴,牌子还挺熟悉,弗里德里希当年读的中学的所有教学钢琴都是那个牌子的,但是过了这么多年,同一个品牌也迭代升级了,外观上看起来更高级了。不过这钢琴似乎也只是装饰,没有人弹。弗里德里希和森鸥外找了个僻静的桌子坐下,点了酒水和饮料,正当两人商量点什么菜的时候,有个陌生的西装男人走进了餐厅,对方和服务员说了些什么,神情紧张而期待,好像在筹备什么重要的事情。弗里德里希戳了一下森鸥外,附在对方耳边说:“你看。”森鸥外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没觉出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什么?”“你看不出来吗?”弗里德里希说,“他看起来要求婚了,我看到戒指盒了。”森鸥外一向不怎么在意别人的闲事,不过看弗里德里希这么关注,还是多看了几眼。——嗯,没他帅。森鸥外得出这个结论,随即移开了视线。他们点的菜很快端了上来,其中有一道白灼虾。弗里德里希戴上手套准备剥虾,森鸥外却说:“我来剥吧。你指甲太短,不好剥。”弗里德里希从善如流地摘下手套,等着森鸥外投喂。他确实不留指甲,这是从中学养成的习惯,因为长指甲会影响钢琴演奏,即使现在不怎么弹了,也还是不习惯留长指甲,一直都将指甲修剪得与手指齐平。森鸥外一边剥,弗里德里希一边吃,还不忘关注旁边那个求婚的男人。男人跟服务员说了很多话,看得出来对求婚一事很看中。他们说的是日语,弗里德里希只听得懂几个词,就让森鸥外帮他翻译,森鸥外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只好同意了。“他说,有没有钢琴师?他想点一首适合放在求婚时刻的浪漫的歌。”“服务员怎么说?”“没有。唯一的钢琴师请假了。”“然后呢?”“那个男人问他能不能找外面的钢琴师弹这里的钢琴。他可以付钱。”“真好。听上去音乐不会缺席了。”那个男人又出去了,应该是去找钢琴师了。过了一会儿,弗里德里希已经吃了半盘虾,男人又回来了,不过看他的表情,不像是找到了合适的钢琴师的样子。对方又跟服务员说了些什么,弗里德里希就拉了一下森鸥外的袖子,示意森鸥外帮忙翻译。“……”森鸥外叹了一口气,“他说,没找到钢琴师。东京没多少学钢琴的。就算有,他们也不接受没有预约的钢琴演奏。”弗里德里希:“……好惨。”他看了那架钢琴好几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作。他倒是会弹钢琴,但人家会放心让他一个陌生人弹吗?“你想帮忙吗?”森鸥外看出了他的想法。“他们恐怕不会接受我的好意。”弗里德里希说。他们聊天一直都是用的德语,东京很少有人懂德语,因此他们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似乎听到了。弗里德里希看着对方朝他们走来,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偷听被发现了。对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抱歉,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对方用的是德语。弗里德里希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偷听被逮住也太尴尬了吧!“嗯……我想问一下,您是否懂钢琴呢?”出乎意料,对方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反倒态度谦卑,用商量的语气说,“我的意思是,我正要和我的爱人求婚。我找了好几家餐厅,只有这家是有钢琴的,但不巧的是,今天钢琴师请假了,因为今天是我爱人的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因此不能更换日期。所以,您如果会钢琴的话,能帮帮忙吗?”“……”弗里德里希愣了愣,看了一眼森鸥外,对方恰好也在看他,似乎在等他决定。他犹豫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有些怀疑自己许久没碰过钢琴的双手,虽然他以前很擅长钢琴,但现在就说不准了。最终,他说:“我很久没弹了,不过可以试一试。”他看向服务员,问:“方便让我试试吗?”服务员叫来了主管,主管想也没想,一口同意了。弗里德里希坐上了钢琴凳,旁边的谱架上摆着一本曲谱。他翻了一下目录,找到了一首合适的曲子。他以为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重新熟悉,但实际上,他的手指还记得曾经按下了每一个琴键。手指一落在琴键上,就有无形的东西在牵引着他继续弹,每一个音、每一次按下琴键,似乎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事,他好像回到了中学时代,钢琴是他是最引以为傲的事物,他从不会在钢琴上出错,每一次参加钢琴比赛,都会把比赛变成他一个人的秀场。“……”一曲结束,那个男人立刻鼓起了掌,高兴地对弗里德里希说:“您弹得真好!”弗里德里希摆了摆手,腼腆地说:“谢谢。”森鸥外也在看着他,他就对着对方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对方先吃,他帮完忙就回来。没多久,有个女人进来了,跟前面那个男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女人并不是那种大和抚子,因为那是个白人女性,说的还是德语——难怪那个男人会懂德语,他的爱人就是德国人。还没到求婚的时刻,弗里德里希就弹了首舒缓的曲子,男人和女人开始聊天,聊着聊着,男人突然让女人闭上眼睛,他要送给对方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女人闭上了眼,男人取出戒指盒,为女人戴上了戒指,接着,原本舒缓的曲子变了,变得轻快而充满惊喜,就像平淡生活中爱人准备的惊喜礼物,让人无比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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